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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父母深陷育儿内耗,却始终不懂根源在哪。
其实,困住我们的,从来不是调皮的孩子。是代代延续的“代际创伤”!
它真实揭示了一件事:我们总会在家庭与成长环境中,无意识地承接上一代人的痛苦、遗憾与情绪负担。
那些未被治愈的委屈、压抑与苛责,悄悄沉淀在骨子里,成为我们不自知的行为模式……
分享这篇书摘,来自美亚4.9分高赞,被翻译成15种语言的《最安全的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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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一个关于心魔的故事
我最早的记忆之一,是小时候在平房的地下室找妈妈。我那时又急又怕,怎么也找不到她,感到晕头转向。
我依稀记得一个个空荡荡的房间和敞开的柜子,最后终于在一个储物柜旁边听到了她的哭声。我打开柜门,看到她在里面,整个人沉浸在极度的绝望和孤独里。我当时最多三四岁,可我仍旧清晰地记得她蜷缩在那个阴暗角落里的样子。
妈妈是我眼里最高大、最重要的人,明明就在我眼前,却缩得那么小,承受着我根本不懂的痛。
可我仍旧感受得到那份痛苦的重量。
我可怜的妈妈深陷抑郁之中,那种抑郁会彻底吞噬人的心智,让人看不到希望,也无力前行。
她曾想过自S,彼时家中两个孩子尚且年幼,丈夫酗酒成性,她自己也背负着难以释怀的创伤,身边几乎无人可以依靠。
她即将被淹死,岸上却没有救生员。
门被打开后,她看到小小的我,赶紧拼命隐藏自己的绝望,挣扎着爬了起来。她不想让我背负这份沉重,可那一刻,我却无法不感受到。
因为,她心里住着太多魔鬼。
它们来自未经疗愈的童年创伤。
它们游走在她的身体里,日日啃噬她的心神。它们是来自过去的责骂、威胁和羞辱。它们贬损她的价值,否定她的能力,剥夺她的安全感。这些心魔日复一日地纠缠着她,不断向她灌输负面想法,打击她的自尊,扼杀她的希望。
年幼的我并不知道这些心魔来自哪里,但我能真切地感受到它们的存在,甚至能清楚地通过妈妈的表情、沉重的脚步和她躲进被窝的样子看到它们。
自然而然地,我花了许多年,试图帮妈妈驱散那些心魔。我用尽了一个孩子所能想到的所有“驱魔咒语”—我乖巧懂事,我扮傻逗她开心,我温柔体贴,我努力坚强,扛起一切。我拼尽全力,为她祈祷,苦苦劝慰。我日夜留意她的情绪,努力变成任何我觉得能让她好受一点的样子。
就这样,她的心魔也成了我的心魔,并让我形成了不安全-矛盾型依恋模式。
在这个家里,没有人能避开这些心魔的纠缠。它们从妈妈的过去飘来,也侵入了我的生活,让我无法从妈妈身上得到想要的安稳和亲密的关系。
我妈妈的心魔来自她的父母,而她父母的心魔又来自她父母的父母,这样一代代推下去,没人知道哪里是个头。
在我9岁那年,我妈妈决心设法驱散自己的心魔。
她会说这是被逼无奈,可从事心理治疗近20年、拥有深厚专业经验的我确信,这是她在几近绝望时的主动选择。
她住进了一家精神病院。当时,她已经到了难以支撑的地步,濒临放弃生命。可她没有那样做,反而选择了求助。
病情稳定后,她出院返家,决心继续疗愈之旅。她长期接受心理治疗,逐一面对那些心魔,一步步了解自己的过往和受到的影响。终于,她找回了自己,心也渐渐温暖。
这并不是说所有心魔就此消失—它们仍会偶尔到访,只是不再那么喧嚣,也不会长久停留,更不会像从前那样,把她推到生命的悬崖边。
而我妈妈这个勇敢自救的英雄之举,也为整个家族开启了全新的篇章—一条走向康宁与联结的道路。也正因如此,在养育孩子的路上,我也不再需要像妈妈当年那样,跟心魔苦苦缠斗。
当我们花时间自我疗愈,去梳理、去面对生命中那些满是混乱与痛苦的过往时,我们其实是在做对构建孩子的安全感至关重要的两件事。
第一,我们在让自己的身体逐渐安定,安住于当下。
我们不谈论、不回想过往,并不代表孩子可以不受影响。那些过往大大削弱了我们与孩子建立联结和稳定自己情绪的能力,而孩子正在努力应对这一现实。当我们踏上自我疗愈之路,孩子便能更自然地在靠近我们时,寻得那份安心与慰藉。
第二,我们选择在自己这一代卸下代际创伤的重担,而不是把它传递下去,留给孩子费力梳理。
当我们勇敢直面过往的伤痛,以及承袭而来的依恋模式中的不安时,便能跟孩子建立起更紧密、更安全的联结,如此一来,他们未来所需的疗愈便会大大减少!
02
在养育中疗愈
是的,孩子是生命赐予我们最珍贵的礼物,可他们也像是自带热感应的雷达,总能精准地戳到我们内心的每一处伤痕、不安和迷茫。
在情绪风暴时常来袭的育儿生活里,我们过往的创伤很容易被悄然激活。
与其为此迁怒于孩子,不如转念想想,他们其实是在帮我们发现那些尚未化解或愈合的过往的伤痛。
幼时养育者带给我们的创伤,会在我们跟孩子的互动中暴露出来。有时情绪上头后,我们会猛然发现,自己已经鬼使神差地亲口把小时候父母抛来的刻薄言语转手抛给了孩子。是不是有点毛骨悚然?的确如此,这是名副其实的“鬼上身”。
当那些“魔鬼”突然从我们的内心深处蹦出来,并且伤到孩子时,这并不是我们的错。这是一种提醒,提醒我们疗愈自己,看到自己有创伤需要处理,有心魔需要驱散,这样孩子便无须再跟它们纠缠。这份觉察和行动,是在为整个家族改命!
我想提醒正在自我疗愈的父母:当下的创伤模式往往经历了好几代人才形成,要彻底疗愈,自然也需要好几代人付出努力。我真心希望,我的孩子能比我走得更远,疗愈得更深。
请跟我念:当我花时间去疗愈那些来自童年的心魔时,我就是在为孩子卸下包袱,使他们不必再负重前行。
口号喊得嘹亮,脚步也要跟上。下面是几条行动建议。
03
反思才能不迷路
为了疗愈自己,我妈妈必须对她的“人生地图”进行认真而深入的研究,找到自己来时的路、父母来时的路,搞清自己为何在这片森林里彻底迷失了方向。
接下来,她还要留意身边的其他地标,帮助全家人尽早回到正确的道路上。
如果她当初没有迈出那一步,我可能就得花10倍力气去疗愈自己。虽然我最终还是需要做一些自我疗愈,但她真的帮我看清了自己在地图上的位置。
我的经历表明,父母是可以掉头转向的,而这种转向不仅能改变他们自己的人生,也能改变孩子的人生。
所以,在养育孩子这条路上,寻求帮助或者努力照顾好自己并不是自私。
通过梳理自己的过去,我妈妈清除了内心深处的许多情绪雷区,这样我们便无须如履薄冰地待在她身边。
能够引发她自我厌恶或情绪低落的情况变少了,于是我们便有了更多的空间来释放自己的情绪。
我花了很多年才真正建立起安全依恋模式,但是早在我妈妈花时间了解自己的过去进而读懂自己的时候,这颗安全依恋的种子就已经种下。
她没能从父母任何一方获得足够的情感支持,然而通过理解这一点并放下这份遗憾,她还是为我们营造了一个可以安心成长的家。
04
当心魔被孩子触发
那些我们刻意回避、不去疗愈的过往的创伤,会一直潜藏在我们内心深处,并在一些看似毫不相干的时刻被轻易触发。
几年前,我有位关系很好的叫艾莉森的来访者,她是为了她女儿来找我的。
她女儿当时只有4岁,但是个性很强,让艾莉森非常头痛。对于女儿发脾气、搞对抗,艾莉森觉得自己很清楚应该怎么说、怎么做,可是一到那种时候,她却几乎无法把自己的想法转化为行动。
她没有以共情的方式回应孩子:她没有抱孩子,而是身体紧绷,说话生硬,甚至完全说不出话。
艾莉森的父亲脾气很坏,只要艾莉森没让他满意,艾莉森就会受到责骂甚至惩罚。为了应对这样的童年依恋环境,小艾莉森变得乖巧而顺从,一有机会就把脑袋埋到书本里。她跟父亲建立了回避型的依恋关系。
她的主要应对方式是躲避和转移注意力。艾莉森内向、文静,她的妹妹塔玛拉却脾气火暴,跟父亲相处起来完全是另一番模样。塔玛拉会顶嘴和摔门,那景象有时激烈得让人害怕。
艾莉森一满18岁就立即离开了家,之后也尽量不与家人来往。满是火药味的成长经历给她留下了深深的创伤。她有意识地选择了一位脾气特别温和的伴侣,一心想建立一个远离争吵和怒火的家。
她想打破循环,阻止这样的家庭模式继续向下传递。
后来,吉娜出生了。这个孩子一来到世上,就仿佛准备好要去拥抱、挑战整个世界。她的性格更像姨妈塔玛拉,而不是艾莉森。吉娜天生性格倔强、追求感官刺激,并且极有主见。婴儿期的吉娜有时让人心累,但艾莉森还是觉得女儿很可爱。然而进入学步期后,艾莉森家族的心魔就被唤醒了。每当吉娜发脾气时,艾莉森的心里都会涌起巨大的恐惧,大脑一片空白。
治疗一开始,我便发现:尽管艾莉森比女儿高大很多,可一旦情绪激化,她便会退行到孩童状态,无法再给女儿稳定、安全的回应。
艾莉森对自己回应女儿的方式感到无比愧疚。
问题不在于艾莉森不懂怎么带孩子,也不是吉娜有多难带,而在于:一旦吉娜出现发育中本就常见的情绪崩溃的问题时,艾莉森未疗愈的童年创伤就会被唤醒。那一刻,她面对的不只是眼前的女儿,还有童年时让她害怕的父亲和妹妹。
为了让吉娜拥有平静、自信又充满关爱的依恋体验,艾莉森必须把心魔除掉。
艾莉森努力把自己的早年创伤跟当下的父母身份区分开来。她不再用情感回避或严厉的压制来回应女儿,而是用共情、理解来容纳女儿的情绪,并温柔而坚定地维护规则。
吉娜还是会情绪崩溃,但并不会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反而成了艾莉森安抚和关心女儿的契机。艾莉森不再感到恐惧,而是开始接纳女儿的愤怒。这一转变不仅缓和了局面,还让吉娜发现,自己难过时,有人会用爱去理解和包容她。
05
带着感受讲述
依恋创伤的疗愈路径有许多条,其中最有效的一条是身在有爱的关系中。与你结成这一关系的可以是心理治疗师、爱人、挚友,或者与你有相似属性的一群人。
我的依恋创伤的好转,就是所有这些关系共同作用的结果。
创伤的伤口是人际关系层面的。因此,在跟那些拥有共情和理解能力、能全心陪伴我们的人一起面对这些创伤时,我们就能获得一些过去需要却无法得到的回应。
陪伴我度过疗愈之旅的,起初是大学时期的朋友,之后是心理治疗师,以及一个无比支持我的研究生院的社群,再后来是我当时的恋人和现在的配偶。
正是这些关系让我学会了如何接受他人的照顾。我小时候形成的是矛盾型依恋关系,因此虽然我知道如何寻求联结和关怀,却还是很难真正从中感受到安抚。
时间慢慢过去,我一次次收到的那些始终如一的照顾,终于让我从内心深处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安全和踏实,长期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了下来。我的自我价值感和自信心显著增强。我终于形成了安全型的依恋关系,身心状况明显改善。
人类天生有讲述的本能—不仅为社交娱乐,也为帮助我们处理和整合痛苦的经历。
我们该如何向他人讲述自己的痛苦,才能对自身产生疗愈作用呢?
在讲述的同时,我们要去感受其中的感受。是的,我们必须哭一哭,才能把伤痛释放出来。我一直觉得,流泪是把痛苦从身体里释放出去的方式,它既可以汹涌澎湃,也可以是眼眶微湿。作家布勒内·布朗把这一过程描述为“掏心掏肺地讲述你自己”。
我们讲述的痛苦,需要倾听者能够真切地感受到。这一过程称为共同调节。(顺便说一下,我们也需要通过感受孩子的痛苦来了解他们的需求。)如果倾听者不愿流露自身的痛苦,我们通常也很难获得被看见的感受。我们需要的是那些能够接纳我们的痛苦,同时又能保持平静,使我们在他们的陪伴下感到安心的人。
我们还需要避免陷入绝望当中。处理并释放痛苦并不是要沉溺其中。绝望是让过去的痛苦束缚自己,任由自己在其中打转,而不是把痛苦丢在身后。当我们允许自己诚实地面对过去的痛苦,不再允许它们霸占当下的生活时,疗愈便悄然发生。
你知道最神奇的是什么吗?
当我们愿意回头去面对自己的创伤时,孩子就会在耳濡目染中认为,他们有了伤痛也可以去宣泄。
这样一来,他们就不会把大量的情绪包袱积压到成年之后。
正视并疗愈自己过去的伤痛,就是在构建孩子安全依恋的主体框架。
《最安全的依恋》
作者:伊莱·哈伍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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