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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1日,网红打假人铁头因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数罪并罚,一审被判八年。
热搜刷屏。很多人感慨,曾经被称作“市场啄木鸟”的他,最终栽在了越界牟利,假借维权之名敲诈商家。
而早在8月中旬,就有多位闪电仓老板让我谈谈职业打假人的问题。
因为,无论是已经非常合法合规的闪电仓,还是本身就存在大量问题的闪电仓,大家都苦职业打假人久已。
也就在8月中旬,杭州公安局发布公告,公开征集涉黑涉恶违法犯罪线索。
其中第二条,专门对恶意索赔作出界定:
为牟取非法利益,虚构、编造损害事实或以商家存在经营瑕疵为由,假借消费维权、索赔、投诉、举报、诉讼、差评曝光、滥用行政救济权利等方式,向商家施压、强行索要赔偿的违法行为。
官方传递出来的态度,已经十分清晰。
维权,有边界。
打假,有底线。
对此,刘老实我熬夜看了很多资料后,想客观中立、不带偏向地把这件事讲明白。
先正视:闪电仓,曾经是劣货泛滥的重灾区
想要读懂当下的矛盾,先要回看行业走过的路。
早期闪电仓野蛮生长,低价内卷愈演愈烈。
同城即时配送,比拼的就是售价、上新速度与商品毛利。
不少商家为了活下去,选品没有底线。
行业陷入一种畸形的氛围:没有最差,只有更差。
为最大限度压低拿货成本,大量白牌产品、来源不明的货源、杂牌非标货品涌入仓库。
缺少3C认证的小家电、未完成备案的美妆、标签残缺的零食、资质不全的日用品随处可见。
那段时期,闪电仓的乱象,甚至比传统低价平台还要突出。
很多经营者只关心进货价格高低,资质、合规、产品安全全都抛在脑后。
消费者买到劣质商品、三无货品、翻新临期货,早已屡见不鲜。很多消费者因为对闪电仓产品质量感到失望,选择放弃闪购商品。
那个阶段出现的职业打假,我认为是一件好事,他们也侧面推动行业自我净化重要的外部力量。
职业打假,存在不可替代的正向价值
很多闪电仓老板对打假抱有抵触情绪,对打假人天然反感,这很正常,毕竟职业打假人的存在本身就影响到了闪电仓老板们的利益。
不过,我们必须承认:早期真正立足于维权的打假,实实在在推动了闪电仓行业向前走,我们不能,也没必要把这个群体一杆子打死。
我认为它的正向意义,集中体现在三点。
第一,弥补监管力量的不足。
国内市场体量庞大,中小商户、仓库数量众多。
监管部门人力有限,不可能做到逐仓、逐SKU逐一排查风险。
真正的打假,可以充当民间监督力量,帮市场筛除劣质、不安全的商品。
第二,倒逼行业建立合规意识。
早些年,大量闪电仓进货不核验资质,上架不核对标签,运营无视相关规则。
正是一次次针对假货、过期商品的真实索赔与投诉,把商家打醒、打疼。
倒逼行业逐步建立起索证索票、入库查验、风险排查这套基础的经营规范。
闪电仓整套合规体系,可以说是被打假一点点逼出来的。
第三,唤醒普通消费者的维权意识。
过去买到有问题的商品,多数消费者大多自认倒霉,选择息事宁人。
随着惩罚性赔偿落地,加上真实打假案例不断曝光,大众慢慢意识到:
自身的消费权益受到法律保护,商家违规,就理应承担对应的代价。
所以我始终坚持一个观点:正规经营的闪电仓,并不反对真正意义上的打假。
售卖假货、过期产品、三无货品,遭到投诉处罚、依法赔付,完全理所应当。
守规矩做生意的商家,完全能够接受这样的外部监督。
为什么如今的闪电仓,人人畏惧职业打假?
时代已经变了。
我们希望打假最初的初心,是净化市场环境。
可现如今产业化的打假,演变成专门针对中小商家的收割。
甚至一度传言,很多闪电仓干不下去的老板,转行做了闪电仓的职业打假人,毕竟他们比谁都更了解闪电仓的采购选品问题。
我经常问很多闪电仓老板们一个同样的问题:闪电仓到底怕不怕职业打假?
他们的答案整体概括为一句话:不怕真打假,只怕假维权。
闪电仓之所以沦为打假团伙的重点目标,并不是商家普遍主观故意违法,而是这套商业模式,自带四道很难完全规避的短板。
第一,SKU体量巨大,依靠人工很难实现全面合规。
一家常规闪电仓,SKU普遍3000‑10000个,食品、日化、小家电、美妆、百货混合经营。
仓内团队核心精力放在拣货履约、保障配送时效。
绝大多数中小型仓库,根本没有专职的合规岗位。
上万款商品,要逐字核对标签、执行标准、认证、备案资料,依靠人工几乎不可能做到百分之百全覆盖。
上游供货商产生的细微瑕疵,顺着供应链传导到仓库,就变成了商家头上的合规隐患。
第二,取证几乎零成本,作案门槛极低。
打假人不需要实地到仓,不用现场验货。
注册多个账号远程下单,骑手直接送货上门。
拍照录像留存证据,整套流程就已经完成。
一个人就可以批量投诉几十家仓库,流水线式操作,效率极高。
第三,赔付规则清晰,带来稳定的牟利空间。
食品领域执行退一赔十,不足1000元按1000元赔付。
现实的困境在于,不少打假人明明知晓这条法律边界,却抓住商家不懂法条、惧怕麻烦的心理,游走在条文的模糊地带不断施压。
大量商家无法预判诉讼结果,为求安稳只能选择私了。
稳定的收益,进一步催生职业化、团队化、产业化的索赔链条。
第四,中小商家本身存在明显软肋,习惯于破财消灾。
大部分仓老板并不精通法律法规,不清楚申诉途径,分不清维权的边界。
一旦被发起投诉,随之而来的就是店铺扣分、流量下滑、监管上门问询,甚至商品停业整改。
为保住门店正常运转,很多商家优先选择和解赔钱。
这种心态,又反过来助长了恶意索赔的气焰。
真实案例:商家合规经营,却被恶意索赔拖垮节奏
我接触到的绝大多数闪电仓老板,想法都高度统一:
支持真正的监督,接受理应的处罚,但是无法容忍死抠细节、刻意挑刺的恶心式索赔。
下面分享三个行业真实案例,主体都是正常合规运营的仓库。
第一个案例,标签版本瑕疵索赔。
有家闪电仓销售正品一次性马桶垫,产品品质、用料、安全性全部达标。
仅仅外包装印刷的执行标准版本老旧,没有更新到最新版本。
打假人批量下单,没有任何沟通,直接向12315发起举报,每一单张口就要千元赔偿。
这家商家资质齐全,进货链路完整,不存在主观违规。
却依旧要反复对接监管部门,提交数十份材料,配合多轮核查。
商品被强制下架,店铺流量受损,团队大量精力被占用,日常经营节奏彻底被打乱。
第二个案例,供应链条码瑕疵索赔。
部分品牌原厂外箱使用统一条码,拆分单品线上售卖,就需要把原有条码进行遮盖,这是行业非常普遍的操作。商品本身为正品,全套资质完备。
打假团伙抓住这一点,向全城十几家闪电仓批量下单,集中发起举报,开口索要数万元赔偿。
商家经营全程合规,不存在售假行为。
却要经历多轮核查、反复举证申诉。
就算最后胜诉,不用赔钱,仓库好几个月的运营精力,已经全部消耗在应诉这件事上。
第三个案例,人为制造瑕疵碰瓷。
一家做美妆类目的闪电仓,售卖的墨镜出厂自带原厂合格证。
打假人收到货品之后,私自撕掉合格证,人为制造“三无产品”的假象。
拿着篡改得来的证据强硬索要赔偿。
商家拒绝私下给钱之后,对方就反复投诉、刷恶意差评,不停举报。
直接导致合规商品长期下架,正常销售被迫中断。
这就是行业最无奈的现状:
商家没有主观作恶,商品本身不存在质量问题,仅仅因为供应链带来的细小瑕疵,甚至对手刻意人为制造问题,就要承担巨大损失。
产业化打假的四大负面危害,正在消解行业良性生态
当维权彻底沦为一门生意,很多事情就彻底变味。
当下恶意职业索赔,带来四点十分突出的负面后果。
第一,大量挤占公共行政与司法资源。
监管、司法可以调配的精力,终归是有限的。
现在海量的投诉举报,大多并不针对假货、劣质品、食品安全隐患。
仅仅纠缠标签文字、排版、宣传用词这类细枝末节。
有基层市场监管所,一年受理案件超过600起,其中七成以上来自职业索赔。
人力物力不断消耗在牟利式投诉上,那些真正威胁消费者安全的劣品、违规商户,反而得不到充分的查处力度。
第二,大量本分的中小经营者被误伤。
绝大多数闪电仓属于小微企业,既没有法务,也没有专职合规人员。
很多问题根源并不出在商家身上。
是上游工厂印刷失误、供应链批次细节带来的被动瑕疵。
商家主观上并无过错,却要独自承担扣分、罚款、限流、赔偿的全部后果。
不少踏踏实实做生意的小店,在一轮又一轮索赔消耗之下,苦不堪言,最终只能关门收场。
第三,完全背离立法设立的初衷。
惩罚性赔偿制度出台,本意是保护普通消费者,打击恶意制假售假行为。
而产业化打假已经走向反面:不去打击假货,专门寻找规则漏洞;不以维权为目的,一心追逐牟利。
已经形成一套完整链条:课程培训、挑选目标商品、取证、谈判和解。
维权这项制度工具,变成了收割中小商家的灰色手段。
第四,企业经营资源被严重错配。
本该投入到供应链升级、产品品质优化、服务消费者的时间与资金。
现在大量耗费在应诉、申诉、谈判整改、防范碰瓷上面。
经营者无暇深耕主业,整日疲于应付各类索赔纠纷。
行业自我迭代向上的动力,随之不断被削弱。
守住边界,才是长久之道
对于职业打假人,我的观点很清晰。
第一,我始终坚定支持普通消费者正当维权。
买到过期货品、三无假货、有害劣质商品,消费者理所当然拥有维权的权利。
有错就要受罚,违规理应赔付,这是市场公平的根基。
第二,我坚决抵制纯粹以牟利为导向的产业化恶意索赔。
钻制度的空子,揪住不关乎安全的细微瑕疵,批量向商家施压,强行索要钱财。
这早已不是维权,本质就是变相敲诈勒索。
铁头一审八年的判决,加上杭州公安发布的线索征集公告,释放的信号高度一致:
维权不能越界,打假不许作恶。
给闪电仓从业者的最终建议
对于铁头被刑,别高兴过头,毕竟倒了一个铁头,职业打假里的钢头、铜头、铝合金头们依然还在,当然对于打假行为也不必过度恐慌。
行业野蛮生长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
合规,不再是加分项,而是闪电仓活下去的底线。
往后经营,把握住两件事就够了。
一是做好前置风控。
进货务必核验全套资质;上架仔细核查商品标签;文案彻底清理违禁表述;对高风险品类严格把控准入门槛。
能提前堵住的漏洞,尽量全部化解在源头。
二是摆正处事心态。
自身确实违规,就坦然接受相应处罚。
遭遇恶意碰瓷,千万不要一上来就选择私了赔钱。
完整留存进货单据、沟通记录、全套资质证明,学会依法抗辩自保。
市场真正的公平,既不会一味偏袒商家,也不会纵容肆意索赔。
归根到底就是一句话:
作恶者受罚,合规者安生。
守住边界,踏实经营,才是闪电仓行业真正的前路。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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