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可能也好奇过：一个内陆州的地下，怎么会埋着海里的东西？怀俄明州，今天放眼望去是草原、山脉和牛仔，但在1.6亿年前，全球海平面上升，太平洋的海水一度灌进了这里，形成了一片被研究者称为“Sundance Sea”的内海。这片消失的海，留下的沉积物里埋着无数已灭绝的菊石和箭石——箭石，就是鱿鱼的远古亲戚。
最近，一项发表在《Papers in Palaeontology》上的新研究，由来自美国、英国和新西兰的研究者合作完成，报告了两件特征格外不寻常的箭石化石。新物种被命名为Wyoteuthis linsterorum，名字用来纪念已故的化石收藏者Cliff Linster——第二件标本正是他发现的。
先说说箭石长什么样
箭石的外形像一颗子弹：圆柱形的身体，配上鱿鱼式的“屁股”，外面包着一层坚硬的外壳，学名叫“rostrum”（鞘）。怀俄明出土的箭石通常只有几英寸长、细细瘦瘦，直径不超过0.75英寸。但这次发现的新物种，宽度接近2.5英寸——大约是一罐汽水的粗细，体长可能延伸到约2英尺。
这个尺寸让论文共同作者、古生物学家Bill Wahl在新闻稿里打了个比方：它在一堆化石里“像一根竖起来的大拇指一样扎眼”。
它的身体具备两侧对称，也就是两个镜像的半边，这一点符合预期。但奇怪的地方在于：身体两侧是扁平的，而它的“鼻子”——也就是前端——对于晚侏罗世的箭石来说，宽和钝得反常。
和欧洲的“胖箭石”撞脸，但不是亲戚
身体粗壮、鼻子钝的箭石，在同一时期欧洲的Rhopaloteuthis属里出现过。但研究者指出，Wyoteuthis和欧洲的Rhopaloteuthis来自完全不同的谱系，它们之间的相似，很可能“反映了对相似环境的某种局部生态适应”——这是研究者的推测，不是已证实的结论。
换句话说，两支不同的家族，在各自的海域里，长出了有点像的身形。这种“撞脸”在演化里并不罕见，但每一次都需要具体的证据来支撑，而这里给出的，是一个理论解释。
它为什么这么少？
Wyoteuthis在Sundance地层中非常罕见。在同一地层里，体型更小的Cylindroteuthid属箭石有数百件之多，Wyoteuthis被远远盖过。研究者认为，这暗示它占据的是一个狭窄的生态位。
至于它为什么这么少，论文给出了两种可能：
- 它可能在猎物选择上高度特化，甚至可能以该区域更小的箭石为食；
- 或者，Wyoteuthis的主要栖息地其实在大洋陆架一带，只有偶尔的个体进入了这个海湾状的Sundance Sea。
两种解释都还只是假说，论文没有给出定论。但无论哪种情况成立，有一点是确定的：在箭石这个家族里，它算得上是个巨人。
一块化石能告诉我们什么
从一件标本出发，研究者能做的推理其实有限。他们能测量尺寸、比对形态、判断谱系关系，然后提出关于生态位的假设。Wyoteuthis的故事之所以有意思，不在于它“颠覆”了什么，而在于它展示了一个具体的、可检验的问题：当一片海域里同时存在数百件小型箭石和极少数大型箭石时，这个比例本身就在说话。
它说的是：这片1.6亿年前的内海，不是一个均匀的生态空间。有的物种数量庞大，有的物种稀少而特殊。而Wyoteuthis，恰好是那个稀少的、特殊的、在化石记录里“扎眼”的存在。
至于它到底吃什么、住在哪里、为什么长这么大——这些问题，还得等更多化石来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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