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来源：环球时报
今年9月11日，是美国“9·11”事件25周年。纽约和华盛顿等多地都举行了纪念活动。对历史事件的纪念，往往与当下密不可分。25年过去，美国人对“9·11”的反思，已经从单纯的哀悼演化成一个尖锐的追问：美国究竟从这场悲剧中学到了什么？从结果看，美国记住了一场袭击，却未必吸取了教训。
20世纪90年代，刚取得冷战胜利的美国成了唯一的超级大国，享受着难得的和平与繁荣。克林顿时期，从1998年到2001年，联邦政府连续4个财年实现财政盈余，直到被“9·11”拦腰打断。而如今，美国人生活成本高企，联邦政府预算赤字高达1.7万亿美元，与当年相比已是天壤之别。
更令美国人痛惜的，是“团结”的消散。2001年9月11日，“基地”组织劫持4架民航客机，两架撞击了纽约世贸中心的双子塔、一架撞击五角大楼、一架坠毁。遭袭后，美国民众一度展现出少有的团结互助：消防员和急救人员勇闯火场、民众排队献血、全美各地对纽约进行援助，体现出当时美国民众捐弃前嫌、共克时艰的精神。这与今日红蓝对立、政治极化、矛盾丛生的美国形成鲜明对比，令许多美国人扼腕叹息。
许多人认为，美国社会之所以会撕裂到今天的地步，与美国政府在应对“9·11”时的“他者化”有很大关系。在反恐行动中，时任总统小布什大搞二元对立，无差别妖魔化穆斯林和阿拉伯裔。到奥巴马时期，这种被建构出来的“他者思维”又演变成了对黑人总统、移民群体等的攻击。这一切，导致形成仅仅因为政见不同，就可以成为敌人的政治风气。一位锡克教徒曾在接受采访时表示：把人群分成“我们”和“他们”的冲动只会潜伏、不会消失，每当这个国家感到恐惧时，它就会再度冒出来。
“9·11”事件本身遇难者约3000人，但在很多人看来，美国随后发动持续20年之久的阿富汗战争和“超纲”的伊拉克战争，付出的代价远超恐怖袭击本身。据估算，从2001年到2021年，约有270万美军被部署到中东战场，超过7000名军人阵亡，回国后疑似自杀身亡者有3万多人。除了生命损失，美国还在这些战争中花费了数万亿美元，这些钱本可以用在国内发展、应对气候变化、全民医保和公共教育等迫切问题上。
有历史学家和政策专家直言，美国对“9·11”的过激反应是严重的战略误判，播下了对立与撕裂的种子。虽然宣布击毙了本·拉登，但这场仿佛看不到头的反恐战争，早已重塑了美国政治。政客们一边宣扬民族主义和排外主义，一边承诺胜利；但当胜利无法兑现时，追责链条就启动了。反建制派正是在这一背景下，打着反移民、建边境墙、终止“永无休止的战争”等旗号上了台。美国建制派的精英们，为这场战略误判和政治失信的长期发酵付出了惨重代价。
在当前美国的3.4亿人口中，超过1亿人是“9·11”之后出生的。有民调显示，近一半美国成年受访者将“9·11”列为生命中最重要的历史事件，但在35岁以下受访者中，这一比例只有1/3。对“9·11”共同记忆的褪色，让不少美国成年人感到焦虑。
然而，共同记忆面临的危机不只是遗忘，还有信任崩塌。近年来，随着社会信息爆炸，针对“9·11”的虚假信息和阴谋论传播甚广。出于对官方叙事的不信任，许多人开始“寻找真相”，甚至认为这场袭击是美国政府自编自导的。当官方以不实理由发动战争，阴谋论就有了土壤；而只要政治人物继续信口开河，共识就更难凝聚起来。
25年前，小布什发动的反恐战争，如今已被许多人视为“战略误判”，但这依然不妨碍今天的美国政府再次一脚踏进战争泥潭。这一天，许多美国人反思不能忘记历史，强调要吸取教训。但历史这面镜子，照出问题不难，解决问题不易。如果只记住创伤、得不到教训，这种反思只会让问题进一步恶化。（作者是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副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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