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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健康产业高速发展、亚健康调理、轻医美抗衰、健康养护等项目全民普及的当下,众多医疗机构、健康康养机构纷纷拓展特色医疗保健服务,催生了多元化的健康消费市场。但行业高速扩张的背后,医疗技术泛保健化、诊疗项目虚假包装、超范围违规经营等乱象频发,合规风险持续凸显。
近期,国家卫健委公开通报典型违规案例:个别机构将临床用于重症救治、炎症辅助治疗的血浆置换、三氧疗法(三氧自体血回输疗法),违规包装为健康人群专属的抗衰老、亚健康调理、血液净化保健项目,大肆商业推广、收费经营。作为深耕医疗健康法律领域的专业律师,笔者认为该事件绝非个案,而是当前大健康行业普遍存在的合规漏洞缩影。本文将结合官方通报定性、现行法律法规及行业实操现状,厘清核心违法事实,拆解三重法律责任,为全行业梳理精准、可落地的合规整改与风险防控方案,为机构稳健经营筑牢法律底线。
一、明确的违法违规行为无合规豁免空间
国家卫健委的通报已为该类商业项目作出清晰、权威的法律定性:将临床重症治疗手段、辅助医疗技术,包装为面向健康人群的保健、抗衰、调理项目,属于典型、明确的违法违规行为,不存在“消费者自愿、知情同意即可免责”的情形。
(一)核心违法点是医疗技术与医疗器械超适应证使用
从临床属性来看,血浆置换属于重症救治专项医疗技术,仅适用于严重免疫疾病、中毒、危重症患者救治;三氧疗法仅可用于部分疼痛、炎症疾病的辅助治疗,二者均有严格的注册适用范围、适应证与禁忌症,属于限制性临床医疗技术,绝非大众保健项目。
将上述技术用于无疾病指征的健康人群,开展抗衰老、亚健康调理,属于典型的超适应证使用,直接突破医疗器械与医疗技术的法定使用边界。根据《医疗器械临床使用管理办法》立法宗旨及核心条款,医疗机构使用医疗器械、开展医疗技术服务,必须坚守安全、有效原则,严格限定于注册核准的适用范围,不得随意拓展商用场景。
需要行业重点警醒:适应证范围属于强制性技术规范与法定红线,即便消费者主动咨询、自愿付费、签署知情同意书,也不能豁免机构的违法责任,超范围使用行为本身即构成违规。
(二)违反诊疗规范、告知义务与广告监管规定
该类违规项目并非单一违法,而是存在全链条合规瑕疵,叠加多项违法情形。其一,机构未严格落实医疗技术准入、评估与伦理审查制度,随意开展非必要医疗操作,违反临床诊疗规范;其二,多数机构未向消费者如实告知技术真实用途、适用人群、潜在风险,侵害患者法定知情同意权,违反《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相关规定。
更为突出的是,行业普遍存在神化医疗技术、夸大功效宣传的问题。机构将缺乏循证医学充分佐证的“抗衰老、净血液、调亚健康、逆转衰老”等功效作为核心卖点,进行商业化引流推广,涉嫌违反《广告法》《反不正当竞争法》。医疗广告及医疗宣传严禁作出功效、安全性断言与保证,严禁虚构疗效、误导消费,此类营销行为既构成虚假、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也严重扰乱大健康行业公平竞争秩序。
二、行政、民事、刑事三重递进式法律责任
此类违规项目一旦被监管核查、投诉举报或舆情曝光,涉事机构及相关责任人将面临层层递进、叠加适用的三重法律责任,风险后果远超普通经营违规,需要全行业高度警惕。
(一)行政责任
行政监管处罚是当前最常见、最直接的追责方式,该责任无需以消费者人身损害为前提,只要查实超适应证使用、违规宣传、制度缺失等行为,监管部门即可依法处罚。依据《医疗器械临床使用管理办法》相关规定,机构未合规使用医疗器械、未落实内部管理制度、违规拓展使用场景的,可给予警告;情节严重的,处五千元以上三万元以下罚款,同时可依法没收全部违法所得。
从实操案例来看,已有多家健康机构、医美机构、民营医疗机构因同类违规被顶格处罚,同时被责令停业整改、项目下架、公示通报,不仅产生直接经济损失,更造成机构品牌信誉受损、信用公示留痕,影响后续经营、备案及评优。同时,器械违规使用、广告违法属于不同监管案由,多项违规可叠加处罚,合规成本极高。
(二)民事责任
健康人群接受非必要的侵入性、治疗类医疗项目,存在感染、出血、内环境紊乱、免疫异常、过敏损伤等诸多潜在风险。一旦发生人身损害,机构将面临高额侵权赔偿。
医疗损害纠纷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规则,由医疗机构举证证明自身无过错、操作与损害无因果关系。而“超适应证使用、非必要医疗操作、违规开展保健项目”本身,即可直接认定机构未尽到合规诊疗义务、存在明显过错。即便消费者自愿接受服务,若机构未完整、如实告知技术真实用途、适用人群、未知风险,消费者可直接以侵害知情同意权为由主张赔偿,机构难以免责。
(三)刑事责任
刑事追责虽门槛较高,但属于行业绝对不能触碰的底线。若机构长期违规开展此类医疗项目,因严重不负责任导致就诊人重伤、死亡或重大身体健康损害,符合法定情形的,相关直接责任人、负责人将涉嫌医疗事故罪,面临刑事追责。
相较于常规经营风险,刑事责任具有不可逆性,不仅影响机构存续,更会导致个人承担刑期、终身行业禁入等严重后果,警示所有机构杜绝侥幸心理。
三、全行业合规警示与落地行动建议
此次国家卫健委专项通报,释放出大健康行业强监管、严整治常态化的明确信号:医疗技术不得随意保健化、治疗项目不得随意抗衰化、临床技术不得随意商业化。合规不再是可选加分项,而是机构生存发展的必备底线。结合行业普遍乱象,建议所有大健康从业机构立即落实五项合规整改动作,全面排查化解风险。
(一)即刻全面自查自纠,下架违规风险项目
各机构需立即开展全项目合规排查,重点核查血液净化、自体血疗法、各类微创治疗、专科治疗技术是否存在用于健康人群抗衰、亚健康调理、日常保健等超范围使用情形;全面梳理宣传文案、朋友圈推广、短视频内容、门店海报、客户话术,排查夸大功效、虚假疗效、绝对化用语、抗衰老承诺等违规宣传内容。对所有风险项目立即暂停运营、下架整改,形成自查台账与整改记录,留存合规备查依据。
(二)严守医疗技术边界,杜绝“治疗变保健”包装
严格区分临床治疗技术与健康保健服务,所有医疗技术、医疗器械必须100%限定在核准适应证范围内使用,严禁重新包装、概念炒作,严禁将重症治疗、辅助治疗技术改造为大众抗衰、养生调理项目。建立项目准入审查机制,由医务、法务负责人对新增服务项目进行事前合规审核,不合规项目坚决不上线、不推广、不收费。
(三)全面规范宣传体系,杜绝广告合规风险
统一审核所有对外宣传物料,线上短视频、图文文案、客户咨询话术,线下海报、手册、案例展示,全部剔除功效断言、治愈承诺、逆转衰老、根治亚健康等违规表述。严禁利用患者对比案例、医生背书、用户口碑进行虚假引流,严格遵守医疗宣传特殊监管规则,做到真实、客观、合法宣传,从源头规避虚假宣传与不正当竞争风险。
(四)搭建全流程合规体系,落实主体责任
建立覆盖项目准入、器械采购、临床使用、风险告知、宣传推广、客户随访的全链条合规管理制度。严格落实医疗器械临床使用质量管理要求,完善技术评估、伦理审查、风险告知、操作登记、设备维保等台账,让每一项医疗服务均可溯源、可核查、可追责,彻底补齐制度短板,规避监管处罚风险。
(五)常态化全员合规培训,筑牢全员风险意识
定期对医生、技师、运营人员、市场销售、客服人员开展专项合规培训,重点讲解医疗技术适应证边界、禁止性经营场景、广告宣传红线、典型处罚案例及民事、刑事风险。破除“客户自愿即合规”“行业普遍做就没问题”的错误认知,让全员树立敬畏红线、严守合规的经营理念,从人员层面杜绝违规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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