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战时期，日本为什么宁愿和美国开战，也不愿意招惹苏联？

文｜老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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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1941年6月22日，德国几百万大军扑向苏联。柏林满心期待：日本从远东夹击一把，苏联腹背受敌，垮台只是时间问题。

日本没动，关东军的刺刀就插在苏联国境线旁边，此后半年，这支大军按兵不动。等到它真正出手，全世界都看呆了，炸弹落在了珍珠港。

德国的敌人它不碰，签了中立条约的苏联它不惹，偏偏抡起拳头，砸向工业实力十几倍于自己的美国。只是把它逼上这条路的东西，不在太平洋对岸，在它自己的油箱里。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聊聊，日本这台战争机器，是怎么被自己的油箱逼上绝路的～

哈拉哈河边的尸体

1939年夏天，蒙古草原上的哈拉哈河，也就是诺门罕。日本关东军挑起边境冲突，对面站出来一个叫朱可夫的将领。8月20日，苏军坦克和飞机一起压上来，到8月底，河东岸的日军被包了饺子。主力第23师团伤亡超过七成，实际上被打残了。

日军大本营后来统计，阵亡加负伤，将近两万。这个数字难看，但真正让东京脊背发凉的，是战后流出的另一组数字：苏军自己的伤亡，两万五，总账比日军还高。

赢了的一方，付出的伤亡不比输家少。这说明什么？说明苏军赢得一点不轻松，也说明对面那个国家的工业火力，已经不是1904年日俄战争时的沙俄了。炮弹坦克不要钱一样往战场上倒，这种仗打下去，拼的是家底。日本的家底，拼不起。

诺门罕打完，日本陆军里主张对苏开战的声调，一下子低了八度。

东京撤了关东军司令官植田谦吉的职，把面子上的责任做了交代。可对苏慎重，从此刻进了陆军省的门里。转过年来，1940年9月，日本签了德意日三国同盟，把宝押在了向南、向太平洋方向扩张上。这里头有个说不出口的原因：西伯利亚那片冻土上，没有日本最想要的东西。

八十五万人的大演习

1941年4月13日，日本外相松冈洋右在莫斯科签下《苏日中立条约》，双方约定互不进攻。斯大林罕见地亲自到车站送松冈，握着手嘘寒问暖。两个月零九天后，德国进攻苏联。

按说中立条约对日本是个现成的借口，但东京的陆军激进派反而兴奋了：机会来了。7月7日，大本营经天皇批准下达动员令，名义是特别演习，实际是大规模的战争动员。关东军一口气膨胀到十六个师团，八十五万人，军马十五万匹，囤的弹药占日本全军近一半，燃料占三成。这是日本陆军历史上最大规模的集结，刀已经出鞘，就差一个下刀的口子。

口子是什么？参谋本部定得很清楚：等苏联远东军西调超过一半，就动手。

这个口子，始终没开。

莫斯科兵临城下的时候，斯大林都没有把远东的部队抽空。西调是一支一支地调，调走的每个师后面，立刻补上新的番号。到1941年8月，日本参谋本部作战部长田中新一传下话来：南进。

不是打不过，是等不起。德国人没能在入冬前拿下莫斯科，日本的“时机”就永远不会来了。而东京的石油储备，正在一天天往干处烧。

油箱里的两年

日本缺油，缺到什么地步？

1941年，日本一年要烧掉将近五百万吨石油，本土自己一年只能产三十五万吨。家底是战前攒下的储备，八百万吨上下，满打满算，够烧两年。

两年之内搞不到新的油源，海军的军舰就得趴窝，飞机只能拆发动机，这仗不用打就结束了。

1941年7月底，日本进军法属印度支那南部，踩了英美划的红线。美国先是冻结日本资产，8月1日，石油禁运。阀门一拧死，日本的两年倒计时正式开始响表。

往北看，西伯利亚冻土上没有油田。日本人在中国东北钻了多年探井，一无所获。往南看，荷属东印度，今天的印度尼西亚，一年产油八百万吨上下，差不多是日本需求的一倍半。南苏门答腊的巨港，就是这片油田的心脏。

北边是空的，南边是满的。方向看着一目了然。

可要从日本把军队开到印尼，得先过菲律宾。菲律宾是谁的？美国的。航线两边的马来西亚、新加坡是谁的？英国的。荷兰殖民地本身，又在美英的保卫伞之下。

也就是说，南进这头一枪，不管愿不愿意，都得打在美国人身上。日本报纸后来管美国、英国、中国、荷兰这四家叫ABCD包围圈，四个字母，四堵墙。

1941年9月6日，日本御前会议定调：外交谈不拢，就决心对美开战。11月26日，美国把话挑明，要求日本从中国全境撤军。东京觉得自己被逼到了墙角。12月1日，御前会议拍板。一周后，珍珠港。

东京按兵不动的那几天

还有一条暗线，得单独说。

东京有一个德国记者，叫理查德·佐尔格，潜伏了八年，真实身份是苏联间谍。他的情报一路直通莫斯科。1941年夏秋，他发回的判断，核心就一个：日本不会北进，将南进。

斯大林等的就是这句话。远东的精锐师一批一批上了火车，往西开。1941年12月，莫斯科城下最艰难的反攻，压上去的生力军里，就有这些从西伯利亚调来的师。

佐尔格小组里还有一个日本人，尾崎秀实，位置更深。他是首相近卫文麿的私人幕僚，能摸到御前会议桌上的东西。换句话说，东京最核心的那圈人在想什么，莫斯科比柏林知道得还早。

日本每按兵不动一天，莫斯科就多喘一口气；而东京之所以按兵不动，不是它对苏联发了善心，是它惦记着南边的油田。两个战场，一根线。

佐尔格本人没能看到这一切的结局。1941年10月，他的小组被东京警视厅破获，人赃并获，1944年11月，他在巢鸭监狱被绞死。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那份“日本南进”的情报，让斯大林敢把多少个师从远东的雪地里抽走。

老达子说

开战前，东京有过一场著名的对话。首相近卫文麿想继续跟美国谈，陆相东条英机催他下决心，说了句日本人都懂的老话：人有时候，需要闭着眼睛从清水的舞台上跳下去。

1941年10月16日，近卫内阁总辞职。跳下去的事，交给了东条。

近卫当年回答东条的原话是：作为一个人，一辈子也许有一两次可以这样；作为一国的首相，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