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粗放扶持已死，精准赋能崛起》
——热度可以制造声势，精度才能把红利变成动能
过去各地比的是券发得快不快，这一轮比的是钱花得准不准。
算力券、模型券、语料券、训力券，这两年地方扶持人工智能的“券”，品类之多，快赶上超市的会员卡。发券本身没错，人工智能是培育新质生产力的重要抓手，扶持导向也在持续优化。
但热潮之下，一个苗头已经露头：粗放。政策红利要变成产业实效，中间还隔着几道堵点。
先看三种走样。
第一种，一把尺子量到底。初创团队要的是试错空间，成熟企业要的是场景和数据，同一张券却被当成万能钥匙。该拿的拿不到，能拿的用不上，兑现率偏低，资金趴在账上睡觉。一把尺子量到底，量出的不是公平，是闲置。
第二种，别人上我也上。邻省批了智算中心，自己也得有；隔壁发模型券，自己也得发。扶持方案越抄越像，产业布局越走越同。同质化竞争、资源错配、低水平重复建设，几乎是同一套剧本。
第三种，重投入轻培育。园区能剪彩，人才政策却一签三年就过期；前端补贴到位，后端场景、数据治理、合规语料却迟迟跟不上。钱花了，产业没长出来。
有机构调研显示，部分地区智算中心的算力利用率不足三成。一边是西部新建机房夜里灯火通明，一边是东部创业团队排队等卡。这不是资源不足，是连接不足。
急刹车一句：人工智能不是靠堆项目堆出来的产业。
为什么好政策会卡在落地环节？三个诱因同时存在。
一是考核时间和产业时间不同步。项目签约、设备进场，容易展示；人才梯队、数据治理、产品迭代，却慢、细、难出声量。当落地速度成为政绩标尺，地方自然偏好前者。落地速度可以写进报表，产业规律写不进报表。
二是区域统筹缺位。算力、数据、人才天然需要跨区域组合，却常被地方本位和隐形壁垒切碎。每个地方都想自己闭环，要素就在行政边界前停了下来。
三是认知差距。人工智能有育苗期、爬坡期、放量期，企业各阶段需求完全不同。对成长规律研究不够，政策就只能漫灌，做不到滴灌。
所谓扶持内卷，是用增量的姿势，做存量的重复。
出路有三步。
第一步，把“补多少”改成“补哪里”。各地别简单套用一套标准，要立足本地实际，搭梯度化框架。产业基础薄弱、需求有限的地区，别急着追大模型、追总部，先聚焦轻量化应用，比如制造质检、政务辅助、农业管理，让人工智能先解决一个真问题。产业集聚、需求旺盛的地区，加大研发创新与场景落地支持，把钱砸在能迭代的环节上。同时控制补贴差距，别让扶持本身制造新的区域失衡。
政策触角还要向后端延伸。没有人才，算力就是空转；没有场景，模型就是摆设；没有数据治理，产业就是无根之木。看得见的项目是面子，看不见的配套是里子。
第二步，把抢项目改成做协作。你减三成，我减五成，最后谁也没赢，只是把公共资源竞价给了同一批企业。破除地方本位，树立全国一盘棋；清理带地方保护色彩的条款，打通要素流动的隐形壁垒。东部有场景、有市场、有人才，中西部有绿色算力、有空间。让西部绿色算力“飞”到东部，让东部技术人才“沉”到西部，探索绿色算力供需合作等互惠模式。补贴是局部变量，协同才是全局解法。
第三步，从扶单个项目改成育完整生态。人才要分层：高端引育、中端技术骨干、应用型供给，一个都不能少；高校育人方向要对接企业真实用工缺口，而不是对接招生简章。试点不能止步于“尝鲜”，展示时亮眼、推广时没预算的样板，做十个也不算产业。要加快建设标准化合规数据集共享平台，鼓励本土开源生态成长，补齐投融资、技术咨询，搭起创业容错、融资担保机制。头部企业的虹吸效应要适度平衡——一棵大树吃掉所有阳光，那不叫生态，叫独木。真正的生态，不是请来几个高手，而是让普通企业也用得起、用得好、用得久。
热度可贵，精度更重。
告别粗放式比拼，走精准赋能、协同共进、生态深耕的路子，政策红利才能变成实实在在的产业动能。这不是给人工智能降温，是让热度变成温度。
看懂这一点的地方，已经开始换尺子。
这一轮竞赛奖励的，从来不是发券最快的一方，而是最早把尺子换准的一方。
（唐加文，笔名金观平；本文成稿后，经AI审阅校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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