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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续歌德《西东合集》的对话传统,中德跨文化交流专家何马可(Marcus Hernig)以学者之眼、行者之笔,带你探寻改变东西方交流的关键人物、伟大工程与不朽著作,见证文明相遇的每一个决定性时刻。本期由周云洁主笔,何马可译为德文。
亲爱的读者:
有时候,作者与译者之间的距离,也许并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遥远。以往多由我的爱人何马可先用德文写作,再由我译成中文。这一次我们交换了角色:故事先从中文出发,再由何马可把它带入德文的世界。
所以这一回,也请容我先从中文写起。
还记得1980年,我们全家从汉诺威搬到了伍珀塔尔。那一年,我刚满15岁。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我心里惦记的第一件事,不是新学校,也不是能不能很快交到新朋友,而是我的钢琴。经过长途搬运,它需要重新调音;更重要的是,我得赶快在这里找到一位新的钢琴老师。因为那时的我正学着弹贝多芬的钢琴奏鸣曲(Klaviersonaten),当然舍不得就这样停下来。妈妈却安慰我说:“别着急。既然搬到了这里,我们总得先安顿下来,好好熟悉一下新的环境。”没过多久,她便和邻居们熟络起来;弟弟也很快和邻居家的孩子们玩成了一片。
而我则喜欢先去了解一下,这里曾经生活过哪些知名人物。于是,我去了图书馆。也就是在那里,我第一次真正注意到了一个名字:弗里德里希·恩格斯(Friedrich Engels, 1820-1895)。没想到,恩格斯竟然就出生在这里——1820年的巴门(Barmen),也就是今天伍珀塔尔的一部分。他出身于一个富裕的纺织企业家家庭,而当时的伍珀河谷正处在工业化迅速发展的时代。更让我意外的是,早在1839年,年仅18岁的恩格斯便以“弗里德里希·奥斯瓦尔德”(Friedrich Oswald)为笔名,发表了《伍珀河谷来信》(Briefe aus dem Wupperthal)。在这些文字中,他不仅描写了巴门和埃尔伯费尔德蓬勃发展的纺织工业,更把目光投向了繁荣背后的另一面:贫困、童工、艰苦的劳动与生活条件,以及工业发展对伍珀河造成的污染。或许,从那时起,他就已经开始追问一个后来贯穿其一生的问题:经济进步究竟意味着什么?而在繁荣的背后,人和社会又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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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里德里希·恩格斯著《伍珀河谷来信》
而我更感兴趣的却是:恩格斯也弹钢琴吗?他喜欢贝多芬吗?然而,我在学术版的《马克思恩格斯全集》(MEGA III/1,第217-219页)中找到了这样一段记载:在1841年3月写给妹妹玛丽·恩格斯(Marie Engels)的一封信中,年仅20岁的恩格斯谈到了贝多芬的《第五交响曲》(c小调)。他曾明确写道:“一个人如果还没有听过这部伟大的作品,就仿佛还没有真正听过音乐。”最令他动容的,是第一乐章中的绝望感、慢板里的忧郁,以及最后乐章中迸发出的青春、喜悦与自由。
有一天放学回家,妈妈刚见到我,就带着几分兴奋地说:“今天我去市中心逛街,突然看到一个很醒目的招牌:格贝斯音乐学校(Musikschule Hans Gerbes)。我进去问了问,也跟格贝斯老师提到了你。他说,你明天就可以过去试一试。”
我一下子高兴起来,但又有点紧张。为了给新老师留下一个好印象,那天晚上,我把自己会弹的几个曲子又重新练了一遍。一个地方弹得不满意,就从头再来;手指稍微有些生疏,也要反复练到顺畅为止。书房里,琴声一遍又一遍地响着。弟弟终于忍不住了,在一旁抱怨:“姐姐现在又要天天练琴了,我以后再也没有安静的日子过了。”
后来,我便跟随格贝斯老师学了好几年钢琴,一直到高中毕业、参加完高考。那几年里,在他的耐心指导和一点一滴的栽培下,我才慢慢明白,真正把贝多芬弹好,远远不只是把每一个音弹对、把每一段弹得流畅。更重要的是,要懂得贝多芬。要知道他为什么会写下这些音乐,经历过怎样的人生,又是如何把自己的性格、情感、痛苦、希望,甚至对命运的抗争,一点一点融进旋律之中。也正是从那个时候起,我开始好奇那些藏在乐谱背后的故事:一首作品是在怎样的时代、怎样的心境中诞生的?作曲家当时经历了什么,又为什么会写出这样的旋律?渐渐地,我才发现,一首曲子真正打动人的地方,往往并不只在音符本身。
花生漫画中的贝多芬
小时候,放学回家做完功课之后,我有时喜欢翻翻漫画,让自己轻松一下。最让我着迷的,是查尔斯·M.舒尔茨(Charles M. Schulz)创作的《花生漫画》(Peanuts)。
在那些熟悉的角色中,我最关注的不是查理·布朗(Charlie Brown)而是他的朋友:施罗德(Schroeder)。他总是坐在那架小小的钢琴前,专心致志地弹着贝多芬,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对我来说,这个画面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甚至让我生出一种奇妙的共鸣,那种一坐到钢琴前,只想沉浸在音乐里的感觉,我太熟悉了。
后来我才知道,施罗德对贝多芬的热爱远比我小时候想象得更加认真。根据查尔斯·M.舒尔茨博物馆的一次展览,在11年的时间里,这位小小的“钢琴家”竟然在漫画中演奏过贝多芬32首钢琴奏鸣曲中的11首。难怪策展人、贝多芬研究学者威廉·梅雷迪思(William Rhea Meredith III,1954-)会感叹:对于一个八岁的孩子来说,这已经相当了不起了。梅雷迪思曾长期担任美国圣何塞州立大学艾拉·F·布里连特贝多芬研究中心(Ira F. Brilliant Center for Beethoven Studies)主任,并参与策划了有关《花生漫画》与贝多芬的专题展览。
施罗德对贝多芬的感情,还不仅仅体现在钢琴上。贝多芬的生日,对他来说几乎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节日。在《花生漫画》长达49年的连载中,有27个年份都提到了贝多芬的生日。倘若有一次忘记了这个特别的日子,施罗德甚至会为此感到难过。
更有意思的是,在《花生漫画》中,人们还会一次又一次看到贝多芬作品的乐谱片段。舒尔茨并不是随手画上几个音符作为装饰,而是认真地按照贝多芬作品的真实乐谱临摹下来。漫画里并不会告诉读者,施罗德此刻究竟在弹奏哪一首曲子。但如果你熟悉贝多芬,就能够从那些音符中认出旋律,那么阅读漫画时,仿佛还能在心里听见音乐响起,原本静止的画面,也因此有了声音。
贝多芬的生日到底是哪一天呢?很长一段时间里,贝多芬对自己的确切出生日期和年龄,似乎也曾产生过困惑。这其实也和他的父亲有关。父亲想把他包装成“音乐神童”,因此为了宣传,干脆把他的年龄说得比实际更小一些。我们今天能够确定的,只有他的受洗日期:1770年12月17日。洗礼是在波恩(Bonn)的圣雷米吉乌斯教堂(Remigiuskirche)举行的。在贝多芬生活的年代,孩子通常会在出生当天接受洗礼,不过有时候也会推迟到第二天。因此,有些音乐学者认为,贝多芬本人可能一直把12月16日当作自己的生日来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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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格:「明天是贝多芬的生日。」 第二格:「音乐史上一些最美的作品,都是贝多芬留给我们的!」 第三格:糊涂塌客:「!!!?」 第四格:史努比:「不,贝多芬不是一只鸟!」
贝多芬的“不朽爱人”究竟是谁?
“贝多芬的音乐拨动着战栗、恐惧与惊骇的琴弦,并唤起那种无尽的渴望,而这正是浪漫主义的本质。”(Hoffmann, E. T. A. : Rezension von Beethovens 5. Sinfonie c-Moll op. 67, in: Allgemeine musikalische Zeitung, 12. Jg., Juli 1810)德国浪漫主义时期的重要文学家霍夫曼(E. T. A. Hoffmann,1776 1822)曾这样描述贝多芬音乐所带来的震撼。如今读来,这句话仿佛不仅是在谈他的音乐,同时也映照着贝多芬自己的命运:那种始终无法真正安放的情感,对爱与亲近的不断追寻,以及在现实阻隔之中愈发强烈的思念与渴望。
1799年,28岁的贝多芬认识了大约20岁的约瑟芬·布伦斯维克(Josephine Brunsvik,1779-1821)。起初,她只是他的钢琴学生;不久之后,约瑟芬嫁给了约瑟夫·戴姆伯爵(Graf Joseph Deym)。直到1804年丈夫去世后,她与贝多芬才重新走近。原先师生之间的相识,也渐渐发展成一段更加亲密的关系,而这份感情的深度,尤其可以从两人留下的书信中感受到。
1805年春天,贝多芬对约瑟芬的感情似乎达到了一个高峰。在一封信中,他甚至仿佛已经找不到足以表达内心的语言。他追问,为什么没有一种语言,可以表达那种“远远超越敬意,远远超越一切”的感情,最后只能得出结论:真正能够表达这种感情的,恐怕“只有音乐”。(Beethoven, Ludwig van: Briefe an Josephine Deym, Wien, Frühjahr 1805, insbesondere BGA Nr. 214 und 216; dokumentiert im Beethoven-Haus Bonn)
不久之后,他又更加恳切地写道,希望他们的爱情能够“长久-永久-永恒”,因为这份感情是“如此高贵”,并且“如此建立在彼此的尊重与友谊之上”。正是两人在“思想与感受上的相似”,让他相信,约瑟芬的心会长久地为他跳动;至于自己的心,他几乎带着一种绝对的深情写道:只有当它“不再跳动的时候”,才会停止为她而跳。(Beethoven, Ludwig van: Briefe an Josephine Deym, Wien, Frühjahr 1805, insbesondere BGA Nr. 214 und 216; dokumentiert im Beethoven-Haus Bonn)
这些话显然不像一时的迷恋。相反地,人们会感到,贝多芬似乎在约瑟芬身上找到了一个不仅令他激情澎湃,也能与他在精神和心灵上产生深刻共鸣的人。然而,也正是在这里,这段感情显出了它的悲剧性。约瑟芬是一位母亲,又出身于贵族家庭,她的生活始终受到家庭责任和社会规范的种种束缚,很难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愿去选择人生、过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两人之间虽然有着深厚而亲密的感情,却始终难以把这份感情真正变成可以共同生活的现实。
1810年,约瑟芬第二次结婚,这似乎让两人共同生活的可能性变得更加遥远。两年之后,1812年7月,贝多芬在特普利茨(Teplitz)写下了那封著名的《致“不朽的爱人”》(Unsterbliche Geliebte)。收信人的身份直到今天仍未得到最终确认。信中再次出现的,是一个无法满足于“半份爱情”的男人,他渴望的是一种完整的结合,也正因为如此,现实带给他的痛苦格外强烈。他问,他们的爱情是否只能通过“牺牲,通过不去要求一切”,才能继续存在,并痛苦地感叹,她无法完全属于他,而他也无法完全属于她。最后,他留下了那三句著名的话:“永远属于你/永远属于我/永远属于我们”。(Beethoven, Ludwig van: Brief an die „Unsterbliche Geliebte“, Teplitz, 6./7. Juli 1812)
约瑟芬究竟是不是贝多芬那位“不朽的爱人”,直到今天仍然没有确凿的答案。然而,那些保存下来的情书、两人之间长期而深厚的情感联系,以及书信语言中引人注意的相似之处,都让人不难理解,为什么约瑟芬至今仍被视为最值得认真讨论的候选者。
这样看来,霍夫曼所说的那种“无尽的渴望”,似乎也多了一层近乎传记式的意味。或许,这种渴望不仅构成了贝多芬音乐中某种最深刻的精神,也同样贯穿于他自己的生命:一次又一次追寻完整而深切的亲密,却始终未能真正拥有——而这,也成为他一生中难以释怀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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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不朽的爱人”》写于1812年7月6日至7日,书信原稿如今收藏于柏林国家图书馆。 Beethoven, L. van (2001): Beethoven. Der Brief an die Unsterbliche Geliebte. Hrsg. von Sieghard Brandenburg. 2. Aufl. Bonn: Beethoven-Haus.
从波恩到青岛:贝多芬的东方回响
贝多芬一生从未到过中国,在现存的书信和文字中,也几乎找不到他真正关注中国的痕迹。对他来说,中国或许始终只是遥远东方的一个模糊概念。可是有趣的是,中国却在他去世之后,一步一步走向了贝多芬。
早在1861年12月26日,贝多芬的作品就已经在上海的一场音乐会上响起。当时,来沪巡演的意大利小提琴家阿戈斯蒂诺·罗比奥(Agostino Robbio)与几位居住在上海的外国音乐爱好者合作,演奏了贝多芬的降E大调三重奏。那时的贝多芬还主要属于上海外国侨民的西方音乐生活;直到20世纪初,随着中国知识界开始主动认识和介绍西方文化,他才逐渐真正进入中国人的思想与情感世界。
中国人最初认识贝多芬,并不仅仅因为他的交响曲,更因为他的人生。1906年,正在日本留学的李叔同(1880-1942)撰文介绍贝多芬。在他的笔下,真正令人敬佩的,不只是一个拥有非凡天赋的音乐家,而是一个在命运重击之下仍然坚持创作、不断与困境抗争的人。对于当时正经历巨大社会变革的中国来说,这样的贝多芬格外容易引起共鸣:他不再只是欧洲音乐史上的一个名字,而渐渐成为一种毅力、勇气和精神力量的象征。
1919年五四运动前后,越来越多的知识分子开始重新思考传统与现代、东方与西方之间的关系。文学、哲学、科学和音乐,都成为通往新世界的窗口。贝多芬也在这样的时代气氛中被不断重新发现。鲁迅、萧友梅等人,从不同角度介绍、理解和传播西方音乐,而贝多芬的名字,也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中国人的视野中。
1927年5月29日,为纪念贝多芬逝世100周年,意大利指挥家马里奥·帕奇(Mario Paci)在上海指挥演出了《第九交响曲》。那时的上海,是中国最早接触西方现代城市文化的地方之一。随着专业音乐教育逐步建立,越来越多的中国音乐家开始学习与研究贝多芬。曾经属于外国侨民音乐厅里的声音,也逐渐进入中国的音乐生活。
回望贝多芬在中国的传播历程,有一个名字尤其值得提起:傅雷(1908-1966)。通过傅雷1931/1932年翻译的罗曼·罗兰《贝多芬传》(Romain Rolland: Beethoven. Ein Lebensbild),几代中国读者认识了一个与音乐厅里的贝多芬并不完全相同的人。那是一个逐渐失去听觉、经历孤独与痛苦,却仍然坚持创作的人。对很多中国读者来说,贝多芬因此不仅是一位伟大的作曲家,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陪伴:人在困境中可以痛苦,可以绝望,却不能轻易放弃。也许正因为如此,中国人对贝多芬的感情,从一开始就不只是音乐上的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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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曼·罗兰著《贝多芬传》
1959年,《第九交响曲》再次在中国上演,由中国乐团和合唱团演出。在“文革”时期,西方古典音乐受到严厉的政治审视,贝多芬也一度被视为西方资本主义文化的代表。到了20世纪70年代初,周恩来曾请指挥家李德伦(1917–2001)讲解贝多芬交响曲及其中的精神内涵;随着外国乐团访华,贝多芬的作品也渐渐重新出现在公开演出中。真正具有象征意义的时刻,是1977年。
那一年,贝多芬的《第五交响曲》再次在北京公开奏响,并通过广播和电视传播。到了20世纪80年代,贝多芬的音乐重新走进中国人的音乐生活,并渐渐成为古典音乐世界中一个熟悉而自然的存在。音乐学院里的学生练习他的奏鸣曲,专业乐团系统演奏他的交响曲,音乐厅里的听众也越来越熟悉他的作品。他不再只是一个需要被介绍的“西方作曲家”,而渐渐成为中国古典音乐生活中一个熟悉的名字。
在青岛,贝多芬甚至拥有一座属于自己的雕像。它静静地立在市南区澳门路12号的青岛音乐广场,由青岛雕塑艺术家徐立忠创作。音乐广场于1999年建成开放,而贝多芬的形象,也与聂耳、冼星海等中外音乐家的雕塑一起,成为这片海滨文化景观的一部分。今天,这座雕像依然矗立在那里。它面对着这座与德国有着特殊历史联系的海滨城市,也仿佛提醒着人们:音乐可以穿越语言、地域和时代,在另一个国家找到新的听众,也在那里留下自己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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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岛音乐广场贝多芬雕像
贝多芬为什么能在几代中国听众中引起如此持久的共鸣?
贝多芬与许多伟大的作曲家有些不同。他的音乐最动人、最令人难以忘怀的地方,是一种从困境中挣扎而出的力量。在他的作品里,我们听得见愤怒、孤独与不甘,也听得见抗争、希望,以及人在命运面前依然不愿低下头去的那份倔强。
对一个音乐家来说,逐渐失去听觉,大概是命运所能给予的最残酷的打击。可是,贝多芬并没有因此停止创作。恰恰是在听觉不断衰退之后,他写出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作品,并最终在《第九交响曲》中走向了“欢乐”。
罗曼·罗兰在《贝多芬传》中曾写下这样令人难忘的话:“没有经过抗争的放弃,并不是真正的放下;没有经历严峻考验而沉淀出的从容,也只是一种轻率。”
傅雷所理解的贝多芬,因此并不是一个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音乐天才”。恰恰相反,他首先是一个真实的人:他会愤怒,会失望,会爱而不得,也会在生活面前感到孤独和无助。但正因为他经历了这一切,却仍然一次又一次回到音乐之中,才使他的作品拥有了超越时代的力量。
也许,这正是贝多芬一直带给我们的启示。虽然我们所处的时代早已与贝多芬完全不同,但人生中的许多问题,其实始终在反复出现。我们仍然会面对失去,面对失败,面对无法控制的变化,也会遇到一些即使再努力也无法改变的现实。贝多芬并没有告诉我们,人生最终一定会变得容易;他的音乐所告诉我们的是:有些命运我们无法选择,但我们仍然可以选择以积极的态度去面对它。
也许,这正是中国人如此喜爱贝多芬的原因。
来自德国哈伦贝格的问候
周云洁
2026年8月28日
文/周云洁(Isabel Wiedenro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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