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方鸡鸣散，用于风湿性心脏病心衰水肿的中医经验

刘渡舟在《伤寒临证指要》中，记录了宋孝志老中医用鸡鸣散调理风心病心衰水肿的临床经验，很受业内重视。

鸡鸣散出自宋代《朱氏集验方》，原方组成：槟榔、吴茱萸、木瓜、桔梗、陈皮、生姜、苏叶。

方子名字叫鸡鸣，是指传统讲究凌晨1‑3点（丑时，鸡叫前后）服药。这个时辰阴气还没退、阳气刚刚开始生发，中医认为这时吃药，有助于把体内寒湿邪气向外排，所以它归属于调理厥阴的方子。

方子里吴茱萸是主要药，既能降逆、驱散三阴部位的寒湿，又能帮助肝胆阳气生发；槟榔行气利水，药力往下走，疏通下焦；陈皮、生姜疏通脾胃，理气和胃；桔梗、苏叶打开上焦气机，气顺畅了湿气才容易代谢；木瓜收敛上冲的气机，祛除肌肉经络里的湿气。全方一起，帮助排掉寒湿浊邪，扶助清阳之气。

临床当中，很多医师会把鸡鸣散搭配附子汤一起使用，调理心衰水肿、不明原因的全身浮肿。

鸡鸣散擅长祛邪排湿，但补养身体力量偏弱；附子汤侧重温阳、帮助身体化气利水，二者搭配，互补短板。

书中举了两个案例：

1、一位妇女流产之后肚子肿得像怀孕六七个月，走路喘气，肚子、下肢一按一个坑。两方合用调理两周，水肿逐步消退。

2、一位老年女性，膝盖往下水肿二十多年，按上去软塌塌。同样两方配伍，身体情况得到改善。

注意：鸡鸣散古时候本来是用来调理“湿脚气”，不是真菌感染的脚气，主要表现腿肿、沉重麻木、冷痛，严重时邪气往上冲胸口，胸闷恶心。宋老把这个方子思路拓展，用于风湿性心脏病带来的心衰水肿，临床有不少有效案例。

一、中医对风心病心衰的理解

风湿性心脏病发展到慢性心衰，常见表现：心慌、咳喘躺不平，嘴唇发紫，手脚冰凉，恶心反胃，小便少，双腿浮肿；舌头胖、颜色发暗，舌苔水滑发白，脉搏不齐或者跳动无力。在中医属于心悸、胸痹、水肿一类问题。

中医认为，多是早年受风寒湿，邪气阻滞经脉，伤到心脏阳气；或是长期劳累、情绪耗伤，心脾变虚，体内生出寒气。心脏阳气偏弱，气血运行无力，肺、脾、肾的水湿排不出去，寒湿往上冲，就会咳喘心慌、浮肿恶心。核心问题多和寒湿过重有关系，这些症状，和古代记载的湿脚气邪气冲心的表现有很多相似之处。

风心病心衰属于比较危重的情况，病情反复，身体往往虚实夹杂，寒热也容易混淆，所以宋老使用鸡鸣散非常谨慎，需要同时满足下面三类表现，才考虑使用：

1、心肺气血瘀堵：嘴唇发紫，心慌，咳白色泡沫痰；

2、脾肾阳虚，寒湿泛滥：腿、脚明显浮肿；

3、水寒之气往上冲：喘得躺不下，恶心胸闷，舌头胖、舌苔水滑发白，脉搏不齐或者无力。

二、方子各药作用通俗解读

- 槟榔：行气疏导五脏，降气消胀，推动水湿往下排；

- 紫苏：驱散风寒湿气，理顺气血；

- 吴茱萸：温通经脉，降逆排浊，疏通下焦寒湿。临床有时用到12克左右，这味药有一定药性，讲究对症用药；

- 陈皮：疏通脾胃胀气，调和肠胃；

- 桔梗：打开上焦肺气，全身气机通畅，湿气才好代谢；

- 木瓜：祛湿、舒展筋脉，柔肝；

- 生姜：驱散寒湿。

当风心病心衰属于寒湿堵滞、寒气冲心肺时，鸡鸣散可以疏通上中下三焦，打通水液代谢通道，驱散体内阴寒，调和脾胃，疏通气血，帮助振奋心阳。

现代药理相关观察提示，槟榔、紫苏、陈皮等，可以作用于胃肠道，促进消化，减轻胃肠道淤血，间接减轻心脏负担，帮助缓解心衰部分不适症状。

三、根据不同情况做加减

1、又受风寒感冒：怕冷发烧、心慌腿肿、膝盖发凉，舌头淡白。加桂枝、防风、炙甘草，调和体表；

如果低烧、关节疼、舌苔白厚，加羌活、萆薢，祛风除湿。

2、痰热堵肺：咳嗽吐黄痰，一动就喘出汗，夜里躺不平，胸闷腿肿，舌头红舌苔黄黏。加黄芩、半夏、瓜蒌、生薏仁，清肺化痰。

3、心肺血瘀很重：嘴唇脸色发暗，手脚末端青紫，痰中带血丝，喘憋，舌头紫有瘀斑。加益母草、丹参、桃仁、红花、茜草，活血通血脉。

4、心阳衰败：心慌，出冷汗气喘，吐清稀泡沫痰，腰以下严重浮肿，手脚冰凉，舌头胖水滑，脉搏微弱几乎摸不到。加人参、附子、浮小麦，回阳固护津液。

四、服药的讲究（古人经验）

1、服药时间：传统建议鸡鸣时分（凌晨1‑3点）服用。这类病阴寒很重，在阴气将尽、阳气刚要升起的时候吃药，借阳气生发的力量，帮助化开寒湿邪气。

2、服法：古方提倡冷服。药放凉喝，更利于对抗体内阴寒；

如果病人恶心反胃、寒气往上冲，要小口慢慢喝，半小时左右喝完，避免喝完呕吐。

五、书中两个临床案例简要介绍

案例一 男，65岁，风湿性心脏病多年

心慌喘憋25年，两周前受凉后咳嗽、双腿浮肿。长期吃地高辛。

当时精神差，嘴唇指甲发紫，气短，肝脏肿大，双腿凹陷水肿，心跳乱。辨证：阳气虚，水湿停留，又感受外邪，寒气冲心，血脉瘀堵。

开药：苏叶12g，炙甘草6g，槟榔12g，陈皮6g，桔梗12g，木瓜6g，党参12g，桃仁6g，生姜6g，共7剂。

服药之后小便变多，腹胀减轻，双腿浮肿沉重好转。夜里膝盖抽筋，再加桂枝温阳；后续浮肿基本消退，再加黄芪、丹参扶助正气活血，巩固调理。整个过程没有再加西药利尿剂，也没有出现以往吃利尿药容易口腔溃疡的情况。

案例二 女，62岁，风心病二尖瓣病变，心衰15年

长期吃地高辛，半个月取暖受凉后，咳嗽发热吐黄痰，一动就喘，夜里憋醒躺不平，用抗生素、加量利尿药效果不理想。

面色典型心脏病面容，呼吸困难，肺里有啰音，肝脏偏大，双腿浮肿，脉搏不齐跳得快。辨证邪气停滞三阴，寒湿很重，又感外邪，生痰化热，虚实寒热混杂。

开药：苏叶10g，桔梗10g，吴茱萸10g，槟榔10g，木瓜10g，陈皮10g，黄芩10g，瓜蒌20g，3剂。

服药之后咳痰顺畅，大便通畅；之后再根据口干、水肿、心跳情况，先后加入生薏仁、西洋参、百合等调整；咳嗽慢慢消失，可以做简单家务，最后换炙甘草汤一类方子调养气血收尾。

️重要提醒：

文中为老中医临床经验整理，风湿性心脏病、心力衰竭属于危重疾病，千万不要自己抓药试服。吴茱萸、槟榔等药物有药性，病情复杂多变，所有方药仅供专业中医师学习参考，务必在正规医院诊疗基础上，由医生辨证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