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12月12日清晨,骊山半山腰的石缝里,蜷缩着一个身穿睡袍、赤脚冻得发紫的人。东北军士兵围上去时,他正扶着岩石,狼狈不堪。一个27岁的年轻军官飞步赶到,把人搀下山,送上一辆敞篷轿车,车牌号“1577”。
这样的一次捉拿行动,对中国近代史的走向进行了改写。蒋介石被迫答应要停止国内的战争、联合共产党一起进行抗击日本的行动,从这时候开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就形成了。而那个带领队伍进行搜山活动的年轻军官,他的名字叫孙铭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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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铭九是辽宁新民这个地方的人,在1909年出生,到了18岁的时候加入到东北军里面,后来被选择派遣到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去进行留学。在回国之后,他一步一步地走到张学良的身边,从担任机要随从参谋这个职位到担任卫队营营长这个职位,成为了张学良最为信任的亲信之中的一员。
张学良曾经送给他一块瑞士产的、印着自己头像的有名的手表,在当时这个手表几乎就相当于一张代表“自己人”的身份证明。
在1936年7月的时候,张学良在东北军内部秘密地成立了“抗日同志会”这样一个组织,孙铭九还有应德田、苗剑秋是这个组织里面的核心骨干成员,人们把他们称作“三剑客”。这一群年轻的军官对于蒋介石所提出的“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早就存在不满的情绪,他们盼望着能够打回到东北的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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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2月11日夜里,张学良把孙铭九叫到金家巷公馆这个地方,下达了这样的命令:“现在需要你去把蒋委员长请进城里去,绝对不可以把他打死!”孙铭九在出发之前回到家里向自己的妻子进行告别,还很匆忙地写了一张如同遗嘱形式的纸条并且把它揣在口袋里面——他知道这一次去了之后,有可能回不来。
在午夜的时候,行动开始了。孙铭九带领着卫队二营冲进了华清池这个地方,蒋介石的贴身卫兵进行拼死的抵抗,双方在庭院里面进行激烈的枪战。
孙铭九绕过二道门存在的弹雨,以匍匐的姿势摸进了五间厅,闯进卧室一看:人已经离开了,房间是空的。桌子上面放着蒋介石的军帽和假牙,衣架上面挂着大衣,被窝还是温热的,窗户是大开着的。蒋介石翻墙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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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山的行动紧接着就展开了。在半山腰的地方,士兵抓住了蒋介石的贴身侍卫蒋孝镇。孙铭九用手枪对着他的脑袋逼迫他说出委员长在哪里,蒋孝镇不愿意开口说话,却在无意间朝着山上斜着看了一眼。
孙铭九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情况,指挥士兵朝着那个方向进行追索。没有过多长时间,前方传来喊声:“委员长在这里!”
对于“到底是谁亲手把蒋介石抓住”这个事情,后来存在不断的争议。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说法是孙铭九,斯诺在《西行漫记》这本书里面也是这样去写的。但是在1979年,原来东北军卫队一营营长王玉瓒写了一封字数接近七千的信给叶剑英,详细地叙述了自己打响第一枪、率先发现蒋介石的经过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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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剑英批示要进行调查,外调人员跑了八千七百多公里的路程,走访了吕正操、万毅、刘多荃等这些人,最终确认王玉瓒确实参与了捉拿蒋介石的行动。
不过,大量的历史资料也表明,孙铭九所带领的卫队二营在行动过程中承担的是主要攻击的任务,发挥出来的作用和做出的贡献更大一些。张学良在进行部署的时候,特意把远在甘肃的旅长唐君尧接过来担任内线的总指挥,原因是“营长孙铭九缺少作战方面的经验”。
换一种说法来讲,孙铭九并非是独自一人去进行战斗的,不过他确实属于前线最为关键的基层指挥官当中的一员。
仅仅凭借这一件事情,孙铭九完全能够在史册上留下名字。然而命运并没有赋予他一条成为“功臣”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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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安事变得到和平解决之后,张学良坚持要送蒋介石返回南京,一下飞机就被实施了软禁。东北军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内部很快就发生了分裂:元老派是把军长王以哲当作代表,提倡进行和平谈判;少壮派是以孙铭九为核心人物,主张采用武力的方式营救张学良。
矛盾激化到了最高的程度。在1937年2月2日,孙铭九下达命令枪杀了王以哲,在历史上这一事件被称作“二二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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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以哲是东北军里面声望非常高的将领,他一旦死去,军师长们愤怒到了极点,东北军这个群体在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彻底瓦解了。孙铭九从“捉蒋英雄”转变成了被通缉追捕的逃亡之人。周恩来出手对他进行庇护,派人把他送到陕北苏区暂时躲避一下。
在抗战全面爆发以后,孙铭九的处境糟糕到了极点。蒋介石对他心怀怨恨,在共产党方面他缺少与组织的联系,东北军已经解散了,他没有了任何可以依靠的对象。在1943年,在汪精卫“曲线救国”这种说法的迷惑引诱之下,他投靠了汪伪政权,先后去担任参赞武官、山东伪保安副司令等职务。
这是他一生都无法洗刷掉的污点。不过有一件事情需要讲明白:多份史料相互进行印证,孙铭九在汪伪期间仅仅担任文职方面的工作,没有直接参与对民众实施迫害的行为,也没有指挥过伪军对根据地进行抗日作战,手上并没有血债。这个不同的情况,后来成为了新中国处理他的时候的一个关键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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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抗战取得胜利之后,他转而投向国民党阵营。在淮海战役期间部队出现溃散的情况,他被华野给俘虏了。按照通常的标准,他的履历完全足够进入战犯管理所。但是中央对他的处理,和所有人预想的情况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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