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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无人无算力到端到端量产,长安如何完成了符合央企逻辑的全栈自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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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上旬,长安汽车的一间会议室里,长安汽车首席智能驾驶技术官陶吉与三位核心骨干,坐下来做了一次交流。
没有发布会的灯光和掌声,话题却十分深刻,从团队融合到技术路线,从S类问题之争到智能驾驶辅助的未来形态,一聊就是近两个小时。
而交流的起点,从三年前陶吉的人生岔路口说起。
彼时手握天使轮的他,在智能化的落地方向上还有几分犹豫:具身智能的载体到底是机器人,还是汽车?但与众多车企的沟通后,方向似乎逐渐清晰。
『长安是其中最特别的一家』,陶吉表示,长安对自研的决心让人相信,加入长安必然能有看得见、摸得着、能落地、有用户的成果。而这份踏实感,无论对个人还是团队,都将是最佳的智能化落地途径。
01
两种基因
如何融为一体
在谈及团队的属性时,陶吉表示,『团队底色跟新势力不太一样。』
长安的团队里,有相当一部分是本土智能化体系培养出来的人才,在工程、交付、规控方面积累深厚,对车辆本身的理解更为透彻。外部引入的人才则偏向AI算法,掌握更新的算法能力,拥有更广阔的技术视野。
两拨人要真正融合,互相理解对方的思维方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故此,目前团队内部已形成了一个『1:4:N』的结构。
『1』是某个方向的领头人,必须是拥有专家级眼光的人,清楚该领域的方向、该挖哪些坑、该避哪些坑;『4』指能把想法落实下去、真正干过、实操过的人;『N』则是执行力强的人。
简单来说,1 指方向,4 拆分任务,N 快速执行。
目前,团队跨重庆、北京、上海三地办公,算法头部人才主要集中在北上,重庆则以主机厂背景的人才为主。但团队的主要工作地仍是重庆。
虽然核心骨干层多是外部引入的专业人士,比如数据平台负责人来自头部智驾公司,仿真负责人来自头部互联网大厂,自动标注算法负责人来自某造车新势力。不过,在同一个目标下,各类人才快速融合,在很短的时间内,形成了可执行的高效团队,呈现出长安开放与包容的企业文化。
02
从白纸到量产
如何一年多能跑完
组建了扎实的团队,核心的端到端项目便快速被提上了日程。专访中,陶吉回顾了其中的艰辛,『从立项到现在,大约一年三个季度,整个过程应该算是在边搭(模型),边招(人),边推进。』
不过,摆在团队面前的时间节点却十分明确——Q06被定为长安战略重磅车型,上市时间不会变,因此端到端的交付时间也不能变。而在公司层面给到的期限则是压在了2026年9月左右。
时间紧,任务重,便是彼时团队的真实处境,而陶吉团队给出了破局之道:『一套完整的技术闭环。』
数据层面,目前用来训练的数据约2000万Clips,对应16万小时,已经清洗挖掘打标后的总量是100万小时,只用了大约六分之一的库存在训今天的模型;算力层面,团队识别出万卡级别的起点,目前新疆哈密和重庆长安两地构成30000卡级别的智算中心,每天并行300多个模型实验,产出100多组模型;仿真和测试是另一个关键环节。端到端早期高度依赖实车测试,但全国泛化过程中实车测试成本非常高,模型迭代也快。
陶吉表示,伴随着模型Scaling Law带来的能力跃迁,技术正处在加速上行区间。依托完整的全栈自研体系与丰富的前沿技术储备,长安已经具备跻身行业最前列的全部基础条件。很多沉淀已久的能力很快将陆续显现,大家会持续看到长安向上突破的过程。
03
S类问题之争
概率与确定的博弈
陶吉在专访的过程中,也向媒体透露了一些研发过程中的细节,例如在量产过程中遇到的『S类问题』之争。
由于AI系统是概率系统,有不确定性,理论上S类问题(比如碰撞风险)不可能是零,从算法部门看来,统计指标提升至极限即可。而这在质量部门的逻辑中则是不可接受的,因为用户遇到一次就是百分之百,频率再低也不能被平均掉,看到了就不能放过。
在陶吉看来,双方的观点皆是站在了各自理性的角度,一头是算法,一端是用户,而团队要做的是两头不能堵,两端都要通!最终的解决方案被称为『双轮驱动』。
一轮是AI系统交付体系,看统计趋势、全国泛化、场景族回归,回答模型有没有进步;另一轮是传统汽车工业交付体系,看逐项闭环、用户不可接受case、S类问题,回答模型有没有资格上车。
两轮交汇于量产放行评审,概率智能和确定性交付在同一个决策点上达成和解。
其实,站在第三方的视角来看,这场争论的意义超出了长安本身。
所有做智能辅助驾驶自研的车企,迟早都会遇到算法团队和质量部门的碰撞。概率系统的天然属性与汽车工业的零缺陷文化之间,存在根本性的张力。
长安给出的方案确实为行业提供了一个可参考的框架。
04
全栈自研
代价到底几何?
其实,我们都知道在当下的行业中,不少车企会采用供应链中的成熟方案,那么为什么长安要投入这么大做自研?
陶吉的回答分几层。
首先,千人规模的团队对于智能辅助驾驶行业而言,属于正常的规模,但长安作为央国企,搭建上千人的团队,确实是同类型中的少有。
但更根本的原因在于长安的精神内核,要把核心技术掌握在自己手里。长安历经多次转型,从军工起家,后来转型做微车,再转型做乘用车,其中的曲折经历,造就了长安『凡事要靠自己』的传统。此外,客观来看重庆离东部沿海远、离主流供应商远,这些因素也叠加,进一步加深『非要自己搞』的危机感。
陶吉同时指出了一个重点,长安汽车正在从传统制造到智能低碳出行科技公司跃迁。如果只是做汽车制造和销售,确实可以不用自研,供应商方案也能拼出来。但成为科技公司意味着以进化的思维看待所有事情,以数据驱动所有事情,以新的生产力工具链做所有事情,将来未必只是汽车。要完成科技公司的转型,智能辅助驾驶自研就是第一步,借助这个过程掌握核心能力。
05
物种与个体
双重进化向何处
谈话中,陶吉也透露了长安在技术路线图上长期规划:世界模型、本体模型以及心智模型,三者持续协同进化。
其中,世界模型负责懂路,从看清道路走向理解因果与未来。而本体模型负责懂车,从像素到轨迹走向像素到真实运动结果,把制动、转向、轮胎抓地力、车辆负载都纳入建模。最后,心智模型负责更懂人,推演自己的行动将怎样改变对方的决策,补上今天智能辅助驾驶在博弈层面的缺失。
今天的智能辅助驾驶里,博弈还是偏简单规则,靠预测未来几秒,端到端里更多是『我见过这样的博弈场景,所以大概率这么搞是对的』,并不会去理解其他交通参与者会怎么受自己行为的影响。心智模型在更高层级的自动驾驶要求里会需要,但整个行业技术上还需要再突破。
『比三模型更贴近用户的,是个性化。』陶吉认为,今天行业都觉得智能辅助驾驶将来会收敛,都跟老司机一样,所以一家做好了,大家用就完了。但实际发现并非如此,同一个版本不同的人开感受完全不同,各地泛化用户的要求也不一样。
一个基础版本够用之后,能不能有不同风格的选项让用户订阅付费?视频网站的订阅逻辑就是基础片源一样,但各家有独家片源才能吸引用户。智能辅助驾驶既有用户需求,商业化上也可能是一条路径。
故此,长安把未来的进化分为两个层面。
物种智能层面,车队共同学习道路规律与驾驶经验,一辆车遇到的问题推动所有同类车变得更好,OTA让物种进化;个体智能层面,车辆长期理解用户的习惯与偏好,同一款车逐渐长成为更适合每个人的那一辆,记忆让个体成长。
06
冰山之下
从来没有捷径
近2小时的交流后,在我脑海里首先浮现的是,长安科技生态大会的演讲里的一张冰山图。
水面上是端到端版本的正式发布,水面之下是全国道路测试、数据湖仓、模型训练、智算中心、仿真考场、4D高斯重建、无人化测试系统、质量评审、量产闸门等一长串基座。
外界看长安智能辅助驾驶,看到的是Q06上市、是端到端版本发布、是第一梯队的目标。但支撑这些水面上的成果,是上千人团队三年的投入,是文化融合的阵痛,是算法与质量的碰撞,是从0到1搭建整套工具链的笨功夫。
专访的尾声,陶吉表示,走向物理世界AGI的路还长,回头看这两三年不算什么,目前仍还是序章,更困难的继续攻坚还在前头。不过最难的是,坚定地相信、坚定地投入,坚持人和机制的适配。简单来说,坚持本身,才是最难的事。
应该说,长安智能辅助驾驶三年的样本意义,在于它证明了一件事:在『自研失败论』盛行的行业氛围中,一家央企只要真投入、真融合、真扛住质量碰撞,依然能把智能辅助驾驶自研这条路走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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