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巴人部族从宜都沿江西迁，荜路蓝缕走过了怎样的历程

长江是中华民族一部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凝聚着历史千古传奇和人文奋斗精神。

谈及巴人、古巴国，大家最先联想到重庆、巴蜀船棺、白虎图腾、巴蔓子等西南历史符号，很多人不会将这段上古文明与长江边的小城宜都联系在一起。

而考古出土的大量实物遗存，完整印证了这里正是早期巴文化发祥之地。

缘起宜都，早期巴人的文明发源地

长江中上游的小城宜都，居然和古代巴人有着深厚的渊源。巴人文明的源头到底在哪里？从宜都开始寻找远古神秘消散的踪迹。

我们依托考古发掘遗存梳理这段上古脉络。上世纪80年代，考古团队在宜都长江之畔城背溪开展系统性发掘工作。

1983至1984年，湖北省博物馆、北京大学考古系等机构联合勘探，先后发掘花庙堤、栗树窝子、城背溪等六处新石器时代早期遗址。

出土大批打磨精细的石质工具与日用陶器，遗址中发现人工栽培水稻遗存，经碳-14测定距今7500年以上，年代久远可与黄河仰韶、长江下游河姆渡文化并列。

1987年《湖北日报》刊发考古成果：城背溪文化实证，长江流域同黄河流域一样，是中华文明重要发祥地。

水稻遗存只是文明底色，出土器物更串联起先民与后世巴人的文化脉络。宜都红花套遗址出土特色“鸟头型器把”陶器，造型长喙勾吻，搭配仅7.2厘米的陶制小船模型，恰好对应巴人临水而居、崇鸟行舟的文化特征。

知名考古学家俞伟超明确考证：宜都古老背、红花套一带留存多处早期巴人聚落遗址。早在夏商之前，清江沿岸便形成稳定先民部落，先民制陶、垦稻、临水而居、敬奉神鸟，这便是巴人先祖族群。

宜都，正是巴文化最早的文明根基。后世部族沿长江向西迁徙，逐步在西南区域发展壮大，构建起古巴国文明。

从宜都沿江西迁，绵延千年的部族发展之路

早期巴部族夏末商初开启西迁进程，沿长江、清江水道逐步向西拓展。这条迁徙脉络有完整考古物证支撑：宜都出土陶釜、陶器组合，与长江上游忠县井沟、巫山大昌坝遗址器物形制高度同源，清晰记录文化向西传播轨迹。

商代晚期，巴部族登上中原历史舞台。《尚书》等文献记载，武王伐纣之时，巴师随军出征，阵前“前歌后舞”震慑商军。周朝建立后，正式分封巴方，古巴国正式立国。

春秋时期楚国势力逐步西进，挤压巴国生存空间，巴人只能多次向西迁都，先后定居枳（涪陵）、平都（丰都）、江州（重庆），最终退守阆中。公元前316年，秦惠文王派遣张仪、司马错出兵灭巴，原巴国疆域设立巴郡，独立巴国政权就此落幕。

政权消亡后，巴部族民众四散分化：一支迁往鄂东，东汉记载为江夏蛮；一支定居湘西，成为武陵蛮主体；如今湘西、鄂西土家族，正是古巴人的直系后裔。

以白虎图腾为核心，刻在血脉里的先民信仰

巴人精神信仰以白虎图腾为核心，《后汉书·南蛮西南夷列传》记录廪君传说：廪君带领部族开拓盐阳，后魂魄化为白虎，族人世代以白虎祭祀。

文献记载有考古遗迹佐证，1998年三峡巴人墓葬出土人祭虎遗存，与古籍记载相互印证。各类巴式青铜器遍布虎纹装饰，柳叶剑、虎头铜戈皆以虎为核心纹样，承载先民对白虎图腾的尊崇。

直至今日，鄂西、湘西土家族民居仍保留白虎画像悬挂的民俗，数千年信仰代代传承。

青铜器物之谜，封存千年的巴文化密码

柳叶剑是巴文化最具辨识度的代表性器物，剑身窄长形似柳叶，常规长度20至58厘米。涪陵博物馆馆藏一柄青铜柳叶剑通长58.3厘米，为目前出土同类器物之最，剑身采用镀铬工艺，埋藏两千余年依旧锋利光亮；剑身满布虎纹，剑柄处刻有独特手心纹，手与心脏组合的图案内涵，至今尚无统一定论。

受地域铜矿资源储量限制，巴国青铜铸造成模与秦楚存在客观差距，兵器形制普遍更为短小，作战依靠部族民众悍勇近战的特质弥补硬件差距。

除青铜兵器外，巴蜀图语更是千古谜题：虎纹、手心纹、花蒂纹、鸟纹等上百种特殊符号铸于铜器，学界尚未完成完整破译，部分观点认为是早期象形文字雏形，也有观点归为装饰纹样，各类符号共同构成独树一帜的巴文化标识。

部族神秘消散，融入华夏多元文明

公元前316年秦军攻破阆中，末代巴王奋力抵抗后败亡，存续数百年的古巴国不复存在。

部族民众分为三支走向不同发展道路：多数原住民就地归入秦国户籍，逐步与中原族群融合；一部分向东迁居鄂东，史称江夏蛮；另一支深入湘西山地，与本地土著融合，演化成后世土家族。

史书里独立巴部族的记载慢慢淡化，但文化基因代代延续。如今土家族自称“毕兹卡”，传承白虎崇拜、摆手舞民俗，相传摆手舞鼓点，源自三千年前武王伐纣巴师阵前歌舞。

七千年前，宜都城背溪的先民耕植水稻、打磨石器、烧制陶器；千年之后，后代部族驾舟西迁，在四川盆地建立强盛古巴国，最终消散在华夏融合进程中。

虎纹青铜剑、神秘巴蜀图语、独木船棺、巴渝古舞，都记录着这支长江先民独特的文明轨迹，宜都正是一切文明故事的起点。

若到访宜都，不妨走进城背溪遗址。脚下七千年前的土层，藏着打磨石器的声响、窑炉烧陶的烟火，还有当年巴人拔锚西迁，回荡在清江峡谷的战舞之声。

城背溪实证巴文化起源于鄂西宜都，完整梳理上古巴人迁徙与图腾文明，收藏本文读懂长江上游早期部族发展脉络。

你还了解哪些巴文化特色文物与民俗？欢迎留言交流；主页持续更新长江沿线城市人文、地理、产业完整专题，合集收录多篇沿江城市发展深度解读，欢迎关注追更。

下期继续沿长江梳理沿线地域城市人文地理与城市发展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