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光：一生热心于治国，是开创通鉴学的社稷之臣

作者：赵心放

通鉴学是研究《资治通鉴》的学科，属于中国史学史的分支。《资治通鉴》是北宋时期司马光主撰的一部空前的编年体通史，记载了从战国到五代末共1362年的历史。该书既是一部优秀的历史名著，也是杰出的文学巨著，在中国史学发展中，与《史记》一起都具有划时代意义。

开创通鉴学的社稷之臣司马光，出身于仕族家庭。父亲司马池为宋仁宗朝名臣，官至兵部尚书，天章阁侍制，一生以清廉仁厚享有盛誉。司马光受家风熏陶，从小诚实好学。

他还没有正式上学的时候，有一天从邻家的私塾门口经过，听到先生在给学生们上课。讲的是《左传》，也叫《左氏春秋》。此书由春秋末期鲁国史官左丘明所著，是我国第一部完整的编年体史书。他停步侧耳细听，一下子就入迷了，直到老师讲完，才依依不舍地离开。父亲问他回家晚的原因，他说是听私塾先生讲课耽误了。父亲根本不相信，心想这么小的孩子不可能听得懂。但令父亲万万没想到的是，司马光把先生讲的内容扼要地复述了出来。父亲听了非常惊奇，如今才知道司马光小小年纪就对历史产生了特殊的爱好和兴趣。

上学后，为了抓紧时间读书，司马光特意制作了一个圆木枕头，取名“警枕”，这枕头有一个特殊的功能，那就是需要休息时，人便枕着“警枕”。但身子只要一翻动，就会因枕头的滚动惊醒，提醒自己马上起来，继续研究学问。笔者管见，这和祖逖当年严于律己的“闻鸡起舞”硬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如此刻苦学习，使司马光终于成为一位学问渊博的人。

司马光砸缸的故事历代人皆知，在此不赘述，充分说明司马光从小遇事沉着冷静，能够急中生智，成功化解危机。

司马光所处的那时期，北宋已建国近百年，开始出现种种社会危机。具有渊博知识，浓厚儒家思想的司马光，抱着积极的态度，连连给皇帝上疏，提出自己一整套治国建议。归纳这些建议，大致有人才、礼治、仁政、信义等几个方面。这在那个时代，是具有积极意义的。

司马光不仅嘴上说，挥笔写，更是在实际工作中，带头以身作则去做。他积极贯彻执行有利于国家的决策方略，大力推荐贤才，不顾个人的安危，与那些宵小做坚决斗争，敢于犯上直谏。宋神宗曾感慨地说，如果司马光常在朕的左右提醒朕，朕能避免犯大错误。

王安石是北宋著名的思想家、文学家和改革家，他的变法主张得到了时任皇帝宋神宗的支持，于是他主持制定了涉及社会多方面的新法规，并起用一批人，大力推行变法。

客观地说，王安石主持的变法具有进步意义。就其全心全意为国家这个终极目标而言，司马光和王安石是一致的，但在具体操作上，就迥然不同了。简而言之，王安石大刀阔斧地实行改革，以解决在财政、军事等各方面出现的燃眉之急问题。司马光认为处在守成的和平时期，偏重于通过伦理纲常的整顿，恢复建立正常秩序。即使进行必要的改革，也一定要稳妥。司马光有个形象的比喻，治天下好比整修居住的地方，小坏小修，不是严重损坏就用不着大修重建。他说自己担心这么变法要坏事的。

从王安石变法中出现的严重偏差和用人不当来看，司马光的看法是稳妥的，在“乌台诗案”中，苏轼差点丧命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但就魄力而言，司马光的确不及王安石。笔者有个“事后诸葛亮式”的设想，如果两个人携手合作来进行，肯定会取得丰硕的成果，不会是后来的样子，但皇帝缺乏这个协调统筹能力。笔者是纸上谈兵而已。

在看法不同，难于合作的现实情况下，司马光退下去了，到洛阳开始编纂史著，与几位助手一起，历时十九年，编纂而成规模空前的编年史通史巨著《资治通鉴》，书中记载的历史有1362年，横跨中国历史16个朝代。

《资治通鉴》的著述意义已远远超过作者的本意，它与《史记》一样，被人们并称为史学瑰宝，广为流传，历代都有研究者，使其成为一门专门学问，即《通鉴学》。

岁月不拘，时节如流。直到元丰八年（1085年）宋神宗去世后，67岁高龄的司马光，重新回到朝廷担任相职，负责废除新法的“元佑更新”，一年半后与世长辞。

最后，我们来赏析司马光的两首诗。

其一：《客中初夏》“四月清和雨乍晴，南山当户转分明......”

笔者试用现代诗形式释义：

四月的风，清润而温和雨刚停天忽然放晴

正对家门的南山轮廓格外清晰，翠绿色分明

再也不见柳絮借着风势，漫天飞舞

只有葵花始终朝着太阳，倾心致意

这首诗即景写心，托物言志，表面写雨后初夏情景：天气清和、南山明净、无柳絮、有葵花。实则借景明志。柳絮喻随风摇摆、趋炎附势的小人；葵花喻坚守本心、忠直不移的自己。作于反对王安石变法、退居洛阳之时，表明不随波逐流、坚守道义与忠君之心。

其二：《闲居》“故人通贵绝相过，门外真堪置雀罗......”

笔者试用现代诗形式释义

旧友都奔向权贵再也不来往我家

家门前冷清得简直可以张网捕雀

我幽居已久日渐慵懒仆人比我更懈怠

一场春雨落院中的野草又疯长了一片

这首诗以闲写愤，反讽世态。题为“闲居”，实写失意后的孤独与不平：友人趋贵而弃旧，门庭冷落；自己闲散、仆人懈怠、荒草蔓延，都是被边缘化、被冷落的样子。看似平淡写闲，实则字字含讽，讽刺官场趋炎附势、世态炎凉。

两首诗同写于退居洛阳后的失意时期，但心境与笔法各有侧重：《客中初夏》：清朗坚定，托物明志，以葵花自喻，守正不阿。《闲居》：沉郁冷峻，借闲讽世，以荒草喻乱，愤世自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