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3月,张家口技术工程学院,副总参谋长李天佑再次来到这所风雨飘摇的学校。院领导见到他,第一句话不是汇报工作,而是试探着问:“听说学院可能要撤销,这是真的吗?”
李天佑没有急着回答。他先询问教学、设备和教员情况,又把几名技术骨干的处境逐一问清。看似普通的谈话,实际上关系到一所学校能不能继续存在。
在那个特殊时期,学院的权力结构已经发生变化,部分领导、干部和学员被冲击,正常教学几乎停顿。院内人心惶惶,许多有经验的教员不敢露面,能够维持工作的人员越来越少。
李天佑听完后,判断得很直接:学院真正的根基,不在几栋房子,也不只在仪器设备,而在那些掌握专业技术的教员和干部。骨干散了,学院即使保留下来,也只剩一个空架子。
他对院领导说:“把处境困难的骨干安排到干校学习,先保护起来,出了事我负责。”
这句话传开后,许多人的心才稍稍安定。那并不是一句轻松的表态。军队系统当时同样受到复杂局面的影响,一名高级干部若公开为某个单位承担责任,面对的压力可想而知。
李天佑之所以敢这样做,与他此前处理学院危机的经历有关。1967年1月,张家口技术工程学院被夺权,学院领导、干部和学员共160人陷入困境。为了解情况,他派调查组前往处理,可调查组坚持了两天,便被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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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3月,李天佑又组织工作组准备解决驱赶调查组的问题。工作组还没有进入学院,就在途中遭到阻拦。电话请示打到他那里,局面已经不是普通的意见冲突,而是有人公然阻挠工作。
李天佑随后决定调第六十五军参与处置,并以宣传队形式进入学院。部队到达后,原本喧闹的场面很快安静下来。工作组成员仍然担心出问题,他只说了一句:“这件事我负责,你们不要害怕。”
这句话,后来成了许多人对李天佑的印象。有人找他质问:“你不分管这方面的工作,为什么还要插手?”
李天佑的回答很明确:“不分管具体事务,也不能不管违法乱纪。”
他并不是没有顾虑。恰恰相反,正因为清楚后果,才知道哪些事情不能任由其发展。军队院校一旦失去秩序,影响的不只是几百名师生,还会牵动科研、教学和部队技术保障。
学院人员被迫离开后,李天佑又指挥部队把他们收拢起来,解决基本生活问题。入秋后,部队为这些人发放衣服和被装。到1967年9月,在他的协调下,离开学院的人员陆续返回,学校秩序才开始缓慢恢复。
有意思的是,李天佑处理的并不只有学院问题。1966年,他兼任总参作战部党委书记时,曾担心外部势力利用国内局势混乱,对京津地区发动突然袭击。作战部门迅速研究方案,提出调集部队加强京津防卫,报告上报后得到批准,相关部队很快进入指定地区。
这件事说明,他当时考虑的并非单一单位的安危,而是整个军队指挥体系能否保持稳定。即使身患疾病,他也没有选择长期请假避开矛盾。夫人杜启远曾回忆,他最担心的就是总参机关出现混乱。
一些人还曾要求他下令出兵收复香港。这样的要求听起来声势很大,却完全超出军队部门的权限。李天佑当场指出:“香港问题涉及国际关系,调兵权在中央,不能擅自行动。”
话说得硬,依据也清楚。军人可以有保卫国家的责任,但不能用情绪替代决策,更不能把复杂的国家事务变成个人表态。
在总参任职期间,李天佑分管过作战、情报、军务等多个部门。面对秩序受冲击、干部受牵连的情况,他多次出面保护老同志及其家属。1966年,李达上将受到审查,其子女准备下放农村劳动,李天佑得知后,设法将他们安排到总参直属干校。
1970年9月,李天佑因病逝世,终年56岁。张家口技术工程学院的人员后来仍记得,那句“出了事我负责”,不仅是对院领导说的,也是他在复杂局面中对职责二字的实际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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