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北京朝阳区常营一带,王永红站在一片600亩土地旁。那时,五环尚未成为城市生活的明显边界,地块周围还是成片农田,附近房价每平方米约2000元。更让人犹豫的是,这块地属于商住用地,产权年限也只有50年。
在不少人眼里,这不是一块“便宜地”,而是一块接手麻烦、开发困难的烫手山芋。王永红却把全部身家押了进去。有人劝他:“这地方太偏,接下来怎么卖?”他没有争辩,只说:“北京总会往外长。”
这句话,后来被许多人反复提起。可在当时,它更像是一场没有把握的冒险。王永红并非出身地产世家,真正让他积累第一桶金的,也不是房屋买卖,而是汽车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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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王永红出生于江西宜春。大学毕业后,他曾在家人安排下进入国有企业,挂着管理岗位的名头,实际工作却十分清闲。这样的日子过了两年,他选择离开熟悉的环境,独自到北京谋生。
北漂初期并不体面。王永红在汽车服务店做过保洁,收入有限,却因此接触到洗车、保养和客户需求。那时北京机动车数量增长很快,专业洗车店并不多,车主常常要排队,服务质量也参差不齐。
他看到了缝隙。
1996年,在哥哥出资支持下,兄弟二人开办永顺发汽车保养店。王永红负责经营,把洗车从简单的冲水擦拭,做成了包括保养在内的综合服务。门店客流增加后,他又在附近试办加油站,将洗车、维修与加油放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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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组合很快显出效果。一家门店的收入明显超过其他分店,王永红便开始复制模式。短短几年,永顺发在北京扩张起来。值得一提的是,当民营加油站面临行业整合时,他没有继续恋战,而是将相关资产转让给大型石油企业。
这次退出,为他带来了可观资金,也体现出一个颇有价值的判断:生意做得再顺,也不能只看眼前利润,还要看政策方向和行业格局。王永红随后把目光转向地产,才有了常营那块600亩土地。
他没有急着把土地全部推向市场,而是先成立中弘控股,承接地产项目,逐步熟悉开发、融资和销售环节。真正的转折出现在北京申奥成功之后。城市建设预期增强,交通和商业版图不断向外延伸,常营的区位价值也开始发生变化。
王永红最终拿出其中约315亩土地,开发了后来被称为“北京像素”的项目。项目没有简单复制传统住宅,而是将商住功能、园林景观和小户型设计结合起来,并争取到与普通住宅接近的水电气价格。对当时刚进入城市生活的年轻人而言,面积不大、配套较全,确实有一定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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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北京奥运会前后,城市东部扩展速度加快,项目销售明显升温。北京像素约9800套房源陆续售出,公开资料和媒体报道中,常以“净赚50多个亿”描述这次开发带来的收益。标题中的“七年”,正是从拿地到项目价值兑现的大致周期。
这一仗打赢后,王永红的判断力受到追捧。他又在望京一带打造六佰本商业项目,试图把商业、餐饮、文化和休闲功能集中起来。企业规模随之扩大,王永红的财富排名不断上升,公益捐助也增加,企业声誉一度处在高点。
但地产成功带来的信心,后来变成了扩张的起点。2010年,中弘通过借壳方式进入资本市场,企业获得了更强的融资能力。此后,王永红不再满足于住宅开发,把资金投向旅游地产、主题项目和影视产业园,规划投资规模一度达到数百亿元。
问题也由此出现。海南如意岛项目因围海造陆手续等问题被叫停,项目损失巨大;济南一处高楼项目因资金紧张陷入停滞;北京主题项目经营时间不长,未能形成稳定回报。一个项目的失利尚可承受,多个重资产项目同时推进,便会迅速消耗企业现金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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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企业最危险的时候,账面资产往往并不少,真正紧缺的却是能够按时偿还债务的现金。地产项目周期长,文旅项目回收更慢,一旦销售放缓,过去依靠融资维持的扩张便难以继续。
2017年前后,中弘股份债务问题集中暴露,经营危机不断加深。关于王永红个人资金安排、公司债务规模及相关责任,曾有多项公告、诉讼和监管文件披露,市场流传的数字并不完全一致,但企业资金链断裂已成为事实。
2018年12月,中弘股份股价长期低于面值,随后走向退市。曾经依靠一块五环外土地完成财富跃升的企业,最终没能跨过高负债和盲目扩张这道坎。
2019年6月,王永红回到国内并投案。那片600亩土地曾经改变了他的事业轨迹,也把一个汽车服务商推上地产舞台;而在后来的资本扩张中,土地升值所带来的成功经验,未能转化为对风险边界的持续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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