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刀郎不唱歌了,但是人比唱歌的时候还要多一些。蹲守着看直播的人大多是为了听歌,但是今天晚上刀郎却做了件看上去不怎么起眼的事情,就是把两个多小时的音乐会。晚上7点开始暖场,晚上7点30分开始。微信视频号实时在线人数为1230万,但是这只是视频号的一个渠道,并没有包括四川卫视4K超高清频道以及四川观察客户端的数据。五亿个赞,数字本身就可以说明问题。1230万是什么意思呢?很多卫视黄金档综艺折算成实时在线的话,并不能完全达到一半。这是一场民歌器乐专场,一个不唱歌的刀郎,硬生生地把一千万人按到了屏幕前两个小时以上,依然可以吸引住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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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人都在等着看,为什么呢?就是为了看一个不唱歌的刀郎。
这次山歌万里线上音乐会,刀郎是主持人,一共分为四个部分,二十八个曲目,都是纯器乐加上原生山歌改编,没有一首老歌,也没有一句熟悉的个人表述,台前幕后一起把全国各地原生民歌搬到台上,民歌是主角,刀郎退居幕后报幕,这安排放在别人身上就叫自废武功了,放到刀郎身上,逻辑反过来,个人号召力越强,退步越大,一个热度正盛的歌手,在数以千万计的人群面前放下了麦克风,在侧边站台进行报幕,并不是谦虚的表现,而是对何为舞台的一种重新定义。名字拉来流量,去处却是土里长出的旋律,刀郎如桥梁一般供人踏足,落脚之处便是桥那边的山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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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章标题是现场录制整理的,并非官方命名,框架并不固定,而更像是一个人在认真地做事情,按照自然的顺序来进行。刀郎在预告中解释道曲目既熟悉又陌生,是因为老师们在创作的时候选择了最基础的部分。熟悉,就是旋律扎根于人们的内心深处,长辈们曾唱过,在田野上回荡过。陌生,则是在经过重新编排之后变成了一种纯粹的乐器演奏形式之后,与记忆中的东西产生了差异。根源性的东西,就相当于老树根带着泥土一起被挖了出来。主要就是把山歌变成了商品,这场音乐会往下走,减少到了只有器乐和旋律。往上加讨好耳朵,往下减拷问耳朵,你还认得出来吗?2024年的《山歌响起的地方》,刀郎站在舞台中央演唱自己创作的作品,个人风格很强。这一次,他把刀郎的位置让给了民歌本身,退得很聪明,2024年的山歌是刀郎表达的方式,最后都聚焦到他身上。今天晚上,载体翻转成了主体。前者借用山歌来说自己的话,后者为山歌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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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近几年山歌在各地出现的情况,刀郎的这一举动并不是个例。云南弥渡《弥渡山歌》从去年年底开始在网上不断被修改,播放次数已经超过了五十亿次,外国网红也进行了翻跳。陕西榆林、延安为了保护陕北民歌而制定的专项保护条例将在明年的1月1日实施,这是第一次将市级立法纳入其中。广西河池刘三姐歌谣数字化工程已经收录了将近两万首原生态歌词,二十多种唱法都被保存了下来,常熟白茆山歌今年代表江苏参加了长江流域原生民歌演出。
四条路,弥渡靠短视频传播爆红,陕北靠立法制度支撑,河池靠数字化建档保存,常熟靠展演输出。目标一致,山歌不再是对象,而成为了文化财产。
放在这样的背景下,今天晚上的音乐会就显得比较自然了。各地都在努力使山歌活起来,刀郎也用自己独特的方式把这件事情呈现在了亿万观众面前。四个篇章表演完之后,两个小时过去了,但是刀郎一直没有唱歌,但是从各个地方采来的旋律,代替他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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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音乐会最厉害的地方就是在结尾的时候,歌手没有开口唱歌但是却唱完了。传统的民间歌曲的生命力并不是依靠一个人的声音来维持的,它能够存活到现在,是因为一代又一代的人愿意去传播、去聆听、去重视它,刀郎用两个多小时的时间来阐述这个道理,在一千多人面前展示出来,不唱比唱了还要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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