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门宴她全程挽着男闺蜜，把我当空气，我一句话让她下不来台

回门宴她全程挽着男闺蜜，把我当空气，我一句话让她下不来台

我叫周沉，三十四岁，和许妍结婚两年。

按家里的习俗，回门宴应该在婚后第三天办。可许妍说她父母那边亲戚多，时间不好凑，硬是拖到了婚后第五个月。

我没有反对。

她说什么时候办，我就什么时候办。

直到宴会前一天晚上，我才知道，她把这场回门宴办在了她父母经营的餐厅里，还请了二十多桌亲朋。

更让我意外的是，她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我一句意见。

晚上十点多，我洗完澡出来，看见她坐在床边挑耳环。

“明天穿哪件西装？”我问。

“随便。”她头也没抬，“你自己看着办。”

我走到衣柜前，拿出那套灰色西装。

“这套行吗？”

“都行。”

她的态度很敷衍，像是在应付一个不重要的同事。

我把西装挂到门边，转身问她：“明天需要我做什么？迎宾还是敬酒？”

许妍终于抬起头，皱着眉看我：“你到时候跟着安排走就行，别自己乱来。”

“谁安排？”

“阿辰。”

她说得自然，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我停了一下：“你让顾辰安排？”

顾辰是她大学同学，也是她嘴里那个“比亲哥还亲的男闺蜜”。

他们认识七年。

七年前，许妍还没认识我。

他们一起上课，一起参加社团，一起旅行，甚至在许妍毕业那年合租过半年。

许妍一直告诉我，他们之间没有男女关系，只是感情很好的朋友。

我也一直告诉自己，既然没有关系，那就应该信她。

可婚后两年，我慢慢发现，顾辰这个“朋友”在他们的生活里，存在感比我这个丈夫还强。

我们结婚后第一次搬家，是顾辰来帮她选家具。

我出差那天，许妍家里的水管漏了，是顾辰过来修的。

她生日那天，我提前半个月订了餐厅，她却临时说顾辰约她去看一场老电影，问我能不能改天再补过。

她手机里有一个置顶聊天框，备注只有一个字：辰。

我从来没有翻过她的手机。

不是不想知道，而是不愿意把婚姻过成审讯。

可不翻，不代表我什么都看不见。

“他说明天很多亲戚不认识我，怕我应付不好，所以会帮忙招呼。”许妍低头继续试耳环，“你别多想。”

“我是新郎。”

“回门宴而已，又不是重新结婚。”

她把一只珍珠耳环戴上，对着镜子看了看。

那对耳环我没见过。

“新买的？”我问。

“阿辰送的。”

她答得很快。

我盯着镜子里的她：“他为什么送你耳环？”

“回门礼物啊。”

“我怎么不知道？”

许妍不耐烦地摘下耳环，扔在桌上。

“周沉，你能不能别什么都要问清楚？他送我一副耳环，你就要审半天。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对不起你？”

“我只是问一句。”

“你那不是问，是怀疑。”

她说完，拿起手机去了客厅。

没过多久，我听见她在阳台上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却很轻松。

“我明天穿那条香槟色的裙子……你别穿得太随便……我爸妈那边的亲戚你帮我认一下……我老公？他不用管，他自己能吃饭。”

最后一句传进卧室时，我正站在衣柜前整理领带。

我把手里的领带放了回去。

第二天早上，许妍比我早起了两个小时。

她换上那条香槟色长裙，头发盘得很精致，耳垂上那对珍珠耳环在阳光下泛着细白的光。

我穿好西装从卧室出来时，她已经站在门口了。

顾辰在楼下等她。

他穿了一件深蓝色西装，手里还捧着一束白色洋桔梗。

“妍妍，路上买的。”顾辰把花递给她。

许妍接过去，笑得很开心：“你怎么还准备这个？”

“回门宴嘛，总要有点仪式感。”

她低头闻了闻花，眼睛弯了起来。

我站在玄关旁边，看着他们之间自然熟稔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许妍像是这时候才想起我，回头看了一眼。

“周沉，走吧。”

只有三个字。

她没有介绍，也没有等我。

下楼后，顾辰主动替她拉开车门。

许妍坐进副驾驶，把花放在膝盖上。

我本来以为自己会坐后排，可顾辰看了我一眼，说：“周哥，你坐后面吧，前面放着花，不太方便。”

许妍没有说话。

我拉开后车门坐进去。

车开出去后，他们一路聊着宴席的安排。

“签到台我让人摆在右边了。”

“甜品区要多放几种，妍妍喜欢吃芝士。”

“你爸那桌我已经让服务员加了白酒。”

“还有你二姨，她一会儿肯定要问你什么时候要孩子，提前想好怎么说。”

他们一唱一和，像是在准备一场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活动。

我坐在后座，没人问我听没听见。

到了餐厅门口，许妍刚下车，顾辰就从另一边绕过来，顺手替她整理了一下肩带。

“这里有点歪。”

他的手在她肩膀上停了两秒。

许妍没有躲。

我下车后，服务员迎上来，顾辰拍了拍我的肩。

“周哥，你先进去坐，等会儿司仪叫到你的时候再上台。”

我看着他：“我不用迎宾？”

“今天亲戚多，妍妍怕你认不全人，免得尴尬。”他笑得客气，“你坐着就好。”

许妍站在旁边，也点了点头。

“对，你不认识我家那些亲戚，别弄错了。”

我笑了一下：“好。”

宴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许妍挽着顾辰的手臂站在门口迎客。

她穿梭在亲戚之间，始终没有松开过顾辰。

“这是我大学同学顾辰，现在自己开工作室。”

“这是我最好的朋友，顾辰。”

“我这次回门宴，多亏阿辰帮我安排。”

她一遍遍介绍着顾辰。

有人问：“小妍，你老公呢？”

她这才朝我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站在离门口不到五步远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杯工作人员递来的温水。

“那边呢。”她随口说，“周沉，你过来一下。”

我走过去。

许妍却没有松开顾辰，只是用另一只手朝我招了招。

“这是我老公，周沉。”

她介绍我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这是我们家的司机。

那位亲戚愣了一下，赶紧笑着说：“哎呀，小两口站一起才像样嘛。”

许妍还没说话，顾辰先笑了。

“周哥比较低调，不爱出风头。”

“是吗？”亲戚看看我，又看看顾辰，“那今天怎么一直是你陪着小妍？”

“我跟她从大学就认识，很多亲戚都是我帮着联系的。”顾辰说，“周哥工作忙，过来露个面就行。”

许妍挽着他的胳膊，轻轻晃了晃。

“别说了，先去招呼我小姨。”

两个人转身就走。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温水一点点凉下去。

我本来以为自己只是不舒服。

可到了中午正式开席时，我才知道，那种不舒服远不止一点。

主桌安排在最前面。

许妍的父母坐在中间，左边是许妍，右边却是顾辰。

我的名字被安排在第三桌。

那一桌坐着许妍的几个大学同学，还有顾辰的朋友。

我走过去时，桌上的人正在聊天。

“这就是小妍老公？”

“好像是。”

“看着挺老实的。”

其中一个男人端起酒杯，冲我笑了笑：“哥们，今天别拘束，咱们都是自己人。”

我在他旁边坐下。

他指了指主桌：“你怎么没跟新娘坐一桌？”

“位置安排好了。”

“你老婆也真放心，把你扔这儿。”

旁边几个人笑了起来。

我没有接话。

司仪很快上台，开始介绍今天的流程。

先是父母致辞，再是新人敬酒，最后由许妍和我一起切蛋糕。

可流程进行到父母致辞时，我依旧没有被叫上台。

许妍的父亲拿着话筒，先说了几句客套话。

“我们家小妍从小性子直，但心眼不坏。嫁人以后，也算是有了自己的小家庭。今天大家能来，我们两口子都很高兴。”

他说到这里，朝许妍招了招手。

许妍站起来。

顾辰也跟着站起来。

她没有犹豫，伸手挽住了顾辰的胳膊。

台下有几个人露出疑惑的表情。

司仪连忙小声提醒：“许小姐，您丈夫在第三桌。”

许妍回头看了我一眼。

距离并不远。

我清楚地看见她皱了皱眉，像是觉得司仪多事。

“阿辰帮我准备了这么久，让他陪我上去怎么了？”她压低声音说。

司仪尴尬地看向我。

我起身往台上走。

许妍的表情这才缓和下来。

我本以为她会松开顾辰的手，至少给我留一个位置。

可我走到台上后，她只是往旁边挪了半步。

顾辰站在她另一侧。

我和她之间，隔着一个顾辰。

台下有人小声议论。

“这什么情况？”

“不是夫妻一起致辞吗？”

“男闺蜜比老公还像新郎。”

许妍的母亲脸色变了变，轻轻拽了拽女儿的裙摆。

“妍妍，你站到周沉旁边。”

许妍没动。

她看着台下，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了我的耳朵。

“妈，阿辰帮我操办这场宴会，我总不能卸磨杀驴吧？”

顾辰连忙摆手：“阿姨，没事的，我站旁边就好。”

他说着，手掌落到许妍后腰的位置，扶了她一下。

动作很自然。

许妍也没有躲。

我的岳父拿着话筒，脸色越来越难看。

“顾辰，你先下去吧。”

顾辰没有立刻动，而是看向许妍。

许妍抿了抿嘴，像是在犹豫。

我忽然明白了。

这场回门宴里，谁才是她真正想照顾的人。

不是我。

她让顾辰站在主桌旁边，不是因为他帮忙操办。

而是因为她希望所有人都看见，他在她身边。

至于我，只需要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一下，证明她确实结了婚。

司仪赶紧接过话筒，笑着圆场：“新郎新娘都是年轻人，朋友多，感情好，大家不要介意。下面请两位新人给父母敬茶。”

“两位新人”四个字说出来时，顾辰仍然站在许妍身边。

我走到岳父岳母面前，端起茶杯。

许妍挽着顾辰，站在我旁边。

司仪的声音开始发抖：“许小姐，您丈夫在这边。”

“我知道。”许妍说，“流程照走就行。”

我端着茶，没有递出去。

岳父岳母看着我，表情都很难堪。

许妍低声对我说：“周沉，你别闹，今天这么多人。”

“我没闹。”我说。

“那你端着茶干什么？”

“等你过来。”

她脸色沉了下来。

“顾辰只是朋友，你至于这么小气吗？”

我看着她挽在顾辰臂弯里的手，没有说话。

她见我不动，竟然又转头对顾辰说：“阿辰，你先帮我把茶端一下。”

顾辰愣了一下：“我？”

“就一下。”

顾辰看了看我，伸手要接茶杯。

我往后退了一步。

“不用。”

许妍的眉头紧紧皱起：“周沉，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让我的妻子给岳父岳母敬茶。”

“她不是已经站在这里了吗？”

“她站在顾辰旁边。”

许妍的脸一下子冷了。

“你非要当众让我难堪？”

这句话让我忽然笑了。

从宴会开始到现在，她一直挽着顾辰，把我当空气。

现在她终于想起来，我也会难堪了。

司仪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台下的宾客已经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们三个人身上。

许妍的母亲轻声说：“妍妍，别闹了，先过来。”

许妍咬着嘴唇，仍然没有松开顾辰。

她压低声音：“周沉，有什么事回家再说。你现在这样，大家都下不来台。”

我看着她。

她说得没错。

今天确实有人要下不来台。

但那个人不应该只有我。

我把手里的茶杯放到旁边的托盘里，接过司仪递来的话筒。

许妍脸色一变。

“周沉，你要干什么？”

我没有看她，而是面向台下的宾客。

宴厅里安静得连空调的风声都听得见。

我拿着话筒，声音不高，却让每一桌都能听清。

“爸，妈，今天既然是回门宴，我想问一句。”

岳父的手指紧紧捏着桌沿。

岳母看着我，眼神里已经有了哀求。

我转过身，看向一直挽着顾辰的许妍。

“你女儿回门，牵着男闺蜜站在主桌上，把合法丈夫安排在第三桌，那今天到底是谁陪她回门？”

话音落下，整个宴厅彻底静了。

许妍像是没听明白。

她盯着我，嘴唇微微张开。

“你……你说什么？”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重复。

“我是你丈夫。顾辰是你的朋友。可从进门到现在，你一直挽着他，把他介绍给所有人，却把我当成一个不需要被看见的陌生人。既然这样，今天这场回门宴，是你带他回家，还是我陪你回门？”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挽着顾辰的那只手猛地松开。

顾辰的手还停在半空，像是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才在第三桌起哄的那几个男人全都低下头，再也不敢笑。

许妍的母亲眼圈红了，手里的茶杯“当”的一声掉在桌上。

她父亲脸色铁青，转头看向女儿。

“妍妍，你说清楚。”

许妍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看着我，眼泪很快聚在眼眶里。

“周沉，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阿辰就是帮我忙，我没想让你难堪。”

“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让我难堪。”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所有解释都苍白得可笑。

许妍的父亲站起来，声音发沉：“顾辰，你先下去。”

顾辰没有动。

他看了看许妍，又看了看我，脸上的笑意终于消失。

“叔叔，今天的事是个误会。”

“误会？”岳父冷冷地看着他，“我女婿坐第三桌，你站主桌，这也是误会？”

顾辰的脸色难看起来。

“是小妍让我陪她的。”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许妍。

许妍的脸彻底白了。

岳父没有再看顾辰，而是对女儿说：“你现在马上给周沉道歉。”

许妍盯着我，眼泪落了下来。

“对不起。”

我没有回应。

“我说对不起。”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开始发抖，“我没想到你会这么难受。”

我看着她：“你不是没想到，你是根本没想过。”

这句话说完，她的眼泪一下子掉得更凶。

她伸手去拉我的袖口。

“周沉，我们先下去，好不好？”

我避开了她的手。

“现在知道要下去了？”

她整个人僵住。

台下的亲戚们低着头，没人再说话。

许妍从小到大都是家里最受宠的女儿，父母从来舍不得在外人面前责备她。

可今天，她站在所有亲戚面前，第一次没有人替她说话。

她的手指慢慢蜷起来，指甲掐进掌心。

“你非要把事情闹成这样吗？”她哭着问。

我看着她：“是你把顾辰带到我丈夫的位置上，也是你把我放在了陌生人的位置上。现在只是有人把位置说清楚了。”

许妍的肩膀轻轻颤抖。

“我没有把他当丈夫。”

“可你把他放在了丈夫该站的地方。”

我没再继续说。

因为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我转身走下台。

司仪还握着话筒，脸上全是尴尬。

我走到第三桌，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同桌那个刚才笑得最大声的男人连忙站起来：“周哥，你这是……”

“我先走了。”

“宴席还没结束呢。”

“我知道。”

我朝宴厅门口走去。

许妍在身后叫我的名字。

“周沉！”

我没有停。

她的声音越来越急。

“周沉，你等等我！”

我走到门口时，顾辰也追了上来。

“周哥，你不能因为一句话就把小妍扔在这里。”

我转过身看他。

“这不是一句话的事。”

顾辰皱眉：“你误会我们了。”

“如果你真把她当朋友，就不会在她回门宴上站在她丈夫的位置上。”

“我没有那个意思。”

“你有没有那个意思不重要。”我看着他，“重要的是，她愿意让你站在那里。”

顾辰被我说得一时无言。

许妍提着裙摆跑过来，珍珠耳环在她耳边晃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她跑得很急，额前的头发乱了，刚才精心盘好的发型也松了一点。

“周沉，你不能走。”

“为什么不能？”

“这是我爸妈的宴会，是我的回门宴。”

“所以我才没有在里面继续闹。”

她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指节发白。

“你跟我进去，把流程走完，好不好？我现在让顾辰下去，我让他走。”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

“现在让他走，是因为你在乎我，还是因为你丢不起这个人？”

许妍的手慢慢松开。

她的眼泪挂在睫毛上，迟迟没有掉下来。

我知道她答不上来。

如果她真的在乎我的感受，早在司仪第一次提醒她时，就会松开顾辰。

如果她真的把我当丈夫，今天也不会让我坐在第三桌。

她现在追出来，只是因为我当众说破了。

她不想让人看见自己被丈夫离开。

“我只是想把宴会办完。”她低声说。

“你想办完，就自己回去办。”

“周沉，你是我老公。”

“你刚才不是这么做的。”

她咬着嘴唇，终于哭出声来。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痛快，只有很深的疲惫。

“回去以后，我们谈谈。”

“现在不行吗？”

“现在不适合。”

“你是不是要跟我离婚？”

她问出这句话时，顾辰站在她身后，神色明显变了。

我没有马上回答。

许妍的眼泪流得更快：“你说话啊。”

我看向宴厅里面。

岳父站在台下，脸色难看。

岳母坐在主桌旁边，低头用纸巾擦眼睛。

那些亲戚们假装吃菜，却全都竖着耳朵听。

顾辰站在许妍身后，仍然没有离开。

我忽然觉得，这里已经没有任何需要我解释的东西。

“今天晚上回家再说。”我说。

许妍紧紧盯着我：“你不能走。”

“我已经走了。”

说完，我掰开她抓住我袖口的手，推门离开。

外面的风很冷。

我站在台阶下，听见宴厅里隐约传来争吵声。

岳父的声音最先响起来。

“顾辰，你马上离开。”

顾辰似乎说了什么。

岳父又吼了一句：“这里是我女儿的回门宴，不是你们谈情说爱的地方！”

我站在门口，没有回头。

那句话说得很重，也很迟。

如果早一点有人提醒许妍，事情不会走到今天。

可他们没有。

所有人都觉得我会忍。

因为过去两年，我确实一直在忍。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

我把西装脱下来，挂在玄关。

许妍没有立刻回来。

我坐在客厅里，桌上还放着她早上没喝完的牛奶。

手机不停地震动。

先是岳母打来的。

我没有接。

过了几分钟，她发来一条消息。

“周沉，今天是妍妍做得不对，你别跟她一般见识。顾辰就是朋友，你别把事情想复杂。”

我看了很久，没有回复。

接着是许妍的消息。

“你在哪儿？”

“我还在宴厅。”

“我爸妈都在骂我。”

“你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周沉，你回来好不好？”

我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将近十点，门锁终于响了。

许妍推门进来，脸上的妆已经花了。

她站在玄关处，没有换鞋，也没有走进来。

我看着她：“顾辰呢？”

“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

“你走以后没多久。”

“他有没有送你回来？”

许妍摇头：“没有，我自己回来的。”

我点点头，没有继续问。

她换了鞋，慢慢走到沙发旁坐下。

“我爸把我骂了一顿。”

“嗯。”

“我妈也哭了。”

“嗯。”

她抬头看我：“你就只会说嗯吗？”

“那你想听什么？”

“你骂我也行，你问我也行，你别这么冷静。”

我看着她憔悴的脸。

“我今天已经说得够多了。”

许妍低下头，手指绞着裙摆。

“我承认，今天是我做得不对。”

“哪里不对？”

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该一直挽着他。”

“还有呢？”

“我不该让他站主桌。”

“还有呢？”

她眼圈再次红了。

“我不该让你坐第三桌。”

“还有呢？”

她抬起头，声音越来越轻：“我不该在所有人面前只介绍他，却把你晾在一边。”

“还有呢？”

许妍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不该把你当空气。”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这句话终于说出来了。

可我听见以后，心里并没有轻松。

因为她不是今天才把我当空气。

今天只是第一次，有这么多人同时看见了。

“你知道我最难受的是什么吗？”我问。

许妍摇头。

“不是顾辰站在你旁边，也不是你送他花。”

“那是什么？”

“是你从头到尾都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

她张了张嘴。

“你觉得我小气，觉得我敏感，觉得我不够大度。你把所有问题都归到我身上。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今天也挽着一个女同事，从门口迎客到台上敬茶，你会怎么想？”

许妍没有回答。

她想了很久，才说：“我会生气。”

“为什么？”

“因为那是回门宴。”

“你看，你明白。”

“可顾辰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是我认识了很多年的朋友。”

“朋友不是通行证。”

她的手指停住了。

我继续说：“认识得久，不代表可以替代丈夫的位置。你们关系好，是你们的事。但你不能要求我在自己的婚姻里装作看不见。”

许妍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裙摆上。

“我真的没想那么多。”

“这就是最伤人的地方。”

她抬起头：“你是不是早就想跟我离婚了？”

“不是。”

“那你为什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那些话？”

“因为你只在乎别人怎么看，不在乎我怎么想。”

许妍的脸色慢慢变白。

“我不是……”

“你是。”

我打断了她。

“你知道我为什么坐在第三桌还不走吗？因为我以为你只是忙，只是忘了，只是没注意。我给你找了很多理由。可你后来挽着顾辰上台的时候，我才知道，不是你忘了我，是你根本没把我算进去。”

许妍捂住脸，哭得肩膀发抖。

我没有安慰她。

今天在宴厅里，她也没有安慰我。

哭声持续了很久。

等她终于安静下来，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可以改。”她说。

“怎么改？”

“以后我不跟他单独见面，不跟他单独出去，不让他再插手我们的事。”

“是你自己想改，还是因为今天丢了脸？”

她的嘴唇轻轻颤了一下。

“我不想失去你。”

“你怕失去我，还是怕别人知道你的婚姻出了问题？”

许妍看着我，半天没有说话。

她的沉默已经给了答案。

我起身去卧室，拿出一只早就准备好的文件袋，放到茶几上。

许妍看着文件袋，整个人僵住。

“这是什么？”

“不是离婚协议。”

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两张火车票。

“明天我去外地出差，五天。”

“你现在还要走？”

“是工作。”

“你是不是故意躲我？”

“我需要冷静。”

许妍伸手按住文件袋，眼神慌乱起来。

“你不相信我了？”

“我现在连自己该不该相信你都不知道。”

她的手慢慢收紧。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先别做给我看。”

她愣住。

“什么意思？”

“你今天回家以后，可以哭，可以道歉，也可以说你会改。但我不需要你现在给我承诺。我想看的是，没人盯着你的时候，你会怎么做。”

许妍的眼泪又涌出来。

“你要考验我？”

“不是考验，是我不想再替你找理由。”

她沉默很久，忽然站起来，拿起手机。

“我现在给顾辰发消息。”

她点开那个置顶聊天框，当着我的面打字。

“以后不要再单独联系，也不要再介入我的婚姻。”

打完后，她停了一下，没有立刻发送。

我看着她：“你可以不发。”

她抬头看我：“你希望我发吗？”

“我希望你做自己认为该做的事。”

许妍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按下发送。

几乎就在下一秒，顾辰回复了。

“你什么意思？”

许妍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今天不是你让我陪你的吗？”

她脸色发白。

我没有去看后面的内容。

许妍抬头看我：“他误会了。”

“你可以解释。”

“我不想解释。”

“那就不要解释。”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打字。

“今天是我做错了。以后我们保持距离，不再单独见面，也不再用以前的方式相处。请你尊重我的婚姻。”

顾辰很久没有回复。

过了几分钟，他只回了一句。

“你终于把我当外人了。”

许妍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

“我发完了。”

我点头。

“周沉。”她看着我，“你还会回来吗？”

“出差结束会回来。”

“我是问，你还会不会回这个家？”

我没有立刻回答。

这一次，我不想用一句安慰的话，让她继续安心地把问题拖下去。

“我会回来谈清楚。”

“谈什么？”

“谈我们还能不能继续。”

许妍的脸色又变了。

她急忙走到我面前，抓住我的手臂。

“你不能因为今天一次生气，就不要我们的婚姻。”

“不是一次。”

我看着她的手。

“今天只是最后一件。”

她慢慢松开了我。

“那我还有机会吗？”

“有。”

她眼睛亮了一下。

我继续说：“但不是你哭一场、发一条消息就能换来的。”

那点亮光又暗了下去。

“我要怎么做？”

“先学会把我当成你的丈夫。”

“我会的。”

“不是在人前演给别人看，是你真的这么认为。”

许妍咬着嘴唇，轻声问：“如果我做不到呢？”

“那就承认。”

“承认什么？”

“承认你更想要顾辰那种关系。承认你结婚不是因为准备好经营婚姻，只是因为我刚好适合过日子。”

她眼泪再次落下。

“你为什么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因为好听的话我听了两年。”

这一次，她没有反驳。

第二天清晨，我拖着行李箱出门。

许妍坐在沙发上，一夜没睡。

我经过玄关时，她忽然叫住我。

“周沉。”

我回头。

她摘下了那对珍珠耳环，放在茶几上。

“这个还给他。”

“那是你的东西。”

“我不想要了。”

“你自己处理。”

她看着我：“我昨天第一次发现，原来别人看到我和阿辰站在一起时，真的会以为他才是我的丈夫。”

“不是别人误会。”

我说：“是你给了他们这么想的理由。”

许妍低下头。

“我知道。”

我拉开门。

她又问：“回门宴还要继续吗？”

“宴席已经结束了。”

“我是说，我们的婚姻。”

我站在门口，沉默了几秒。

“等我回来，我们面对面谈。”

这次她没有拦我。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楼道，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许妍发来的消息。

“我会把主桌的位置还给你。”

我看着那句话，过了很久才回复。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主桌。”

发送后，我把手机放回口袋。

那场回门宴最后还是散了。

宾客记住的，也不再是精心准备的菜肴、香槟色的礼服，或者顾辰送来的那束洋桔梗。

他们记住的是，我站在台上问出的那句话。

你女儿回门，牵着男闺蜜站在主桌上，把合法丈夫安排在第三桌，那今天到底是谁陪她回门？

许妍当场愣住，也当场松开了顾辰的手。

而我离开宴厅时，第一次没有再替她解释，也没有替自己圆场。

因为婚姻可以有争吵，可以有误会，甚至可以有一段需要重新修补的时间。

但一个人不能一边把你当空气，一边要求你继续扮演她的丈夫。

这件事，许妍终于明白了。

至于我们还能不能继续走下去，要看她下一次站在所有人面前时，身边的人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