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5日下午,上海国际赛车场T14弯道,79号车手Loek Hartog正在全力冲刺积分。然后他看见了那团火。
他刹车、停下、解开安全带、爬出座舱,冲向一辆正在燃烧的法拉利。没有犹豫。
这时候距离91号赛车被撞中油箱位、瞬间爆燃,仅仅过去了16秒。而驾驶91号的英国车手Oliver Millroy正被困在座舱里,5根肋骨骨折,锁骨和手指断裂,肺部挫伤,完全无法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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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49秒,Hartog在火里反复尝试——第一次被高温逼退,没有退开,四处找灭火器,压制座舱火势,然后徒手把Millroy从起火的赛车里拖了出来。
这不是官方救援队做到的。Millroy事后在社交媒体上写下的第一句话是:"今晚我还活着,完全归功于一个人,在视线内没有任何挥旗干事或消防救援人员的情况下,他毫不犹豫停下了车,冒着生命危险把我从车里救了出来。"
而那些本该第一时间冲上去的人呢?
他披露的细节让整个赛车圈炸了锅:救援人员"因害怕,放下灭火器后逃离";救护车在事故发生后15分钟才到,原因是值班司机在睡觉,"有人拍他窗户都没拍醒";现场有工作人员拿着灭火器却打不开保险销。
更让杨百杰愤怒的是赛后仲裁的态度。他的车队被传唤到仲裁室,没有一句问候车手安危的话,仲裁的第一反应是"笑",主裁用傲慢的语气说这是"一次低级失误",甚至试图沟通能不能把舆论责任推给车手,减轻赛会的负面影响。
杨百杰宣布:永久退出China GT。
事故当晚,Millroy所属的FIST_Auto车队在官方微博发布了严正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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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戳破了赛事直播中的一个谎言:赛会曾在未经核实的情况下,公开播报"91号车手已自行离开赛车"。而真相是,Millroy全程被困,完全靠对手Hartog冒着生命危险救出。
车队同时指出,事故发生后赛事方"未能第一时间调配充足医疗资源开展救治",且"至今未就暴露的重大疏漏向车队及当事人作出任何官方致歉"。
FIST_Auto宣布:即日起退出今后所有China GT系列赛事,直至组委会完成完整、独立、公开的调查并给出正式答复。
这还没完。AAI Motorsports紧随其后发布了退赛声明。吴彦祖——没错,就是那个吴彦祖,他也是本站GTS组别的参赛车手——在9月7日发布长视频公开表态。
他说的是所有人都看到但没人敢直说的话:"比赛控制中心发出红旗很慢,大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形容现场救援"整个过程都是错误",并直言赛会方36小时后才发出的声明"没有承认错误,这是可耻的,真的很可耻"——"赛会方不仅没有承担任何责任,反而试图把责任全部推卸给导致事故的其他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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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博点赞并转发了吴彦祖的视频。前一天,王一博刚在同一赛事中被后车撞击退赛。
9月6日下午,China GT赛事组委会发布了首份致歉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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措辞是这样的:"经初步核查,整个赛事的配置是符合国家级赛事配置的,但在细致管理方面有待提高。"
没有解释为什么救援人员不敢上前。没有回应直播为什么谎报车手自行离开。没有说明救护车为什么15分钟才到。没有针对"仲裁赛后推卸责任"的指控给出任何说法。
FIST_Auto车队当晚二次发声,直指这份声明"极不专业、缺乏担当",完全无视事故暴露的救援失职问题,重申退赛立场不变。
时间再往后走。9月8日,赛事运营方的上市公司力盛体育回应媒体称:"事故目前尚处在调查阶段,暂无结论,暂时不便对外披露信息。"
9月9日,中国汽车摩托车运动联合会表示"正在等待地方调查情况,肯定会有给公众一个结果"。国家体育总局汽摩运动管理中心确认"已关注此事,正在了解情况"。
9月10日,赛事相关官方账号首次公开了现场监控的完整时间轴。
精确节点显示:47分25秒91号赛车起火,48分40秒Millroy被Hartog救出,而第一名携带灭火器的赛道裁判到达现场的时间是48分12秒——此时距离起火已经过去了47秒,而Hartog早已开始徒手拆解损毁车体、索要灭火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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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时间轴用数据印证了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第一批拿着器材赶到现场的人,把灭火器递给了那个正在救人的车手,而不是自己去灭火。
截至9月13日,没有官方调查结论,没有追责措施发布,没有后续赛事调整的通知。
Loek Hartog回到维修区后,哭了。他吸入大量浓烟,手部被烫伤。当晚11点,还有车手陪他在医院治疗。次日,他坚持完赛,然后飞回了荷兰。
他在采访中说了一句很平静的话:"当我看到远处一辆赛车变成巨大的火球时,其实没有什么决定要做。我停车、下车、跑过去,从头到尾没有一丝犹豫。"停顿了一下,他补了一句:"这场事故让我更加意识到赛车运动中安全标准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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