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
1856年9月的一个夜里，武昌。
石达开面前摊着一封加急信，信封上还沾着路上的灰。
他看完，一言不发，连夜点兵掉头。
五百里水路，三天赶回天京。
他回来，不是来打仗的，是来拦一个人别再杀人。
对面一听见他开口就翻了脸。
石达开当夜缒城，从城墙绳下去，消失在夜色里。
天京城里，他的家小、王府部属，前后脚的工夫，全没了。
首义六王里那一夜，只剩一个，事情得从头说。
洪秀全在永安分封了东西南北翼五王：东王杨秀清、西王萧朝贵、南王冯云山、北王韦昌辉、翼王石达开。
同一道旨意里还顺手定了一条规矩，各王都受东王节制。
天王是名义上的头，东王是实际管事的人，可杨秀清另外还有一张牌。
他早年靠"天父下凡"拿到了上帝代言人的资格。
平日里他位次排在洪秀全之下，可一旦"天父附体"，嘴里说出的话就压过天王。
洪秀全自称上帝次子，杨秀清借这层身份，在宗教辈分上反倒成了他的"父亲"。
一个政权里，谁大谁小要看当天谁"下凡"。
这套东西不是摆设。
杨秀清平时见谁不听话，就往地上一倒，醒来就讲天父附体，天王也得跪下听训。
有一次他甚至假托天父旨意，当众打了洪秀全的板子。
君君臣臣这套规矩到他这儿全不好使，只要"下凡"，他就是爹，这套东西，平时全靠外面在打仗压着。
外面的仗打得越紧，里头就越顾不上算账。
一旦外面的压力松了，里头就要算账了，1856年上半年那个节点，太平军刚打垮江南大营。
向荣退到丹阳，长江中下游连成一片。
那是太平天国1853年定都天京以来的最高点。
可外面松下来的同时，里头那点旧账也跟着翻出来了。
1856年8月，杨秀清又一次假托天父下凡，召洪秀全到东王府，话里话外要他封自己万岁。
这一步迈得太大。
天王嘴上答应，手底下已经动了，韦昌辉带着三千精兵连夜进城，东王府被围，杨秀清被杀。
接着以搜捕"东党"为名，全城扩大屠杀。
两个月里，约两万余人死在内讧里。
天京城当时人口也就几十万，两个月杀两万，差不多一百个天京人里就有一个没了。
石达开从武昌赶回来指责韦昌辉滥杀，反被翻脸相逼，连夜缒城逃走。
就是开头那一幕。
剩下的首义六王，半年之内折了三个。
西王萧朝贵1852年打长沙时中炮阵亡。
南王冯云山1852年在蓑衣渡被炮击中身亡。
加上1856年这俩月没的东王杨秀清、北王韦昌辉、翼王石达开。
原来那一拨从广西一路打出来的中高层骨干，几乎清空了。
里头有些人后来也曾试图另起炉灶，可多数没撑多久。
留下的，是一个空架子。
1、首义六王的折损顺序。1852年4月萧朝贵、1852年6月冯云山，1856年9月杨秀清、韦昌辉，1857年石达开带兵出走后大渡河兵败身死。
2、杀掉的不是几个王。是广西一路打出来的中高层骨干，被一次性清空。
3、权力链条的硬伤。没有制度化的交接规则，神权王权搅一起，谁大谁小靠"下凡"决定。
这套结构，碰上外面的高压还能凑合。
外面的压力一松，里头的刀就拔出来了。
1856年上半年的那个最高点，恰恰就是这种结构最脆的时候，你回头看1856年那半年。
上半年，太平军打垮江南大营，向荣退到丹阳，长江中下游连成一片。
下半年，天京城里自己人拔刀相向，两万余人死在内讧里。
从巅峰到谷底，不到三个月。
往后八年，它再没回到那个高度，1864年7月，天京太平门。
二十余丈的城墙缺口被地雷炸开，湘军涌进去。
那是1856年那两个月没补回来的账，连本带利算了八年，1856年9月石达开缒城逃走，家属部属被杀光。
首义六王只剩洪秀全一人。
1864年7月太平门城墙缺口二十余丈被炸开。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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