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想给你写信,但从没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这是一封发给PostSecret创始人Frank的邮件开头,署名只有一个字母——Z。
Z在信里说,她正在秘密计划结束自己的生命。今年三月,她意识到自己患上了抑郁症,之后开始服药,本来这一周状态正在好转。但两天前的晚上,一切都被打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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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夜晚之后,她再也无法面对自己
Z去朋友家取之前落下的一只耳环,朋友也叫了其他人来。她只喝了一杯,却不知为何醉得厉害。之后,她被这位朋友性侵。她写道,那很疼,她持续出血了一整天。从那一夜起,她感到极度羞耻,无法面对自己,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
她今天没能去学校,整个人无法正常运转,就像抑郁发作时那样。洗澡时,她在浴室里情绪彻底崩溃。她没法告诉自己的心理治疗师,因为那个人同时也是她小学时妈妈认识的老师和同事。她知道这样不对,于是去了医疗中心想找另一位治疗师,但登记流程要等一周才能完成。她感到绝望,那段记忆不断在脑海里重播。信的结尾只有一句:“这算什么鬼人生!!”
回信:你愿意写这封信,说明还有一部分的你想活下去
Frank在回信中写道,这是他读过的最艰难的一封邮件之一。他说,他能理解Z此刻的痛苦,也为她此刻被压垮的感觉感到难过。但他相信,Z愿意花时间把这一切告诉他,说明她内心还有一部分仍然想活下去。
他告诉Z:就在这一刻,她并不是独自承受这些沉重而令人窒息的情绪。他每周都会收到类似的忏悔明信片,尤其是来自那些遭受创伤、却并非自己过错的年轻人。他写道,痛苦也许感觉不会消散,但它是可以消散的,无论痛苦如何欺骗她、试图让她相信相反的事。他问Z:如果痛苦最终减轻了,她还会想结束生命吗?
他提到,自己收到的一些秘密写着:“我不想死,我只是想让痛苦停下来。”他也收到过另一些明信片,来自那些已经走出痛苦的人。他们不会说现在一切都很好、生活再无痛楚,但他们惊讶地发现,随着时间、药物、信仰、爱、朋友、音乐、治疗、自然、家人、一只心爱的宠物,甚至耐力运动(他说这对他自己有效),事情真的可以变好。
两个从创伤中活下来的人
Frank说,他在PostSecret的存档里翻找了两个与Z经历相关的故事。他写道,不是每个人都能像这两位勇敢的女性一样走向生存与疗愈,但这是可能的。随着时间推移,Z有机会走出来。他请Z给这个机会一点时间——为了她曾经是那个小女孩,也为了未来的自己。他希望未来那个她,有一天也能给他寄来一张那样的明信片。
回信的最后,Frank写下一句:也许你的抑郁,正是你对自己所遭受的侵害所感到的正当愤怒的表达方式。不要让那个强暴者赢。你比你的加害者重要得多。这就是为什么他停下了手上所有的事,来写这封回信。
这封往来邮件出现在“预防自杀月”的语境下。Z的故事没有结局,但Frank的回信里有一句话被留了下来:痛苦会撒谎,而时间,也许真的能给出另一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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