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首次发现的消化道早癌超过10例了,这一例只有7mm大小,发现一例早癌,挽救一个生命,拯救一个家庭……”不久前,浙江省肿瘤医院内镜科(内镜中心)刘元顺医师发了这样一条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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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系上刘元顺后,他讲起了朋友圈中提到的这位患者的事。
7mm糜烂灶中间有不规则凹陷
病理结果证实早癌
患者齐女士(化名),55岁。“‘我很紧张’,这是当天患者走进内镜室说的第一句话。”刘元顺还没来得及开口,齐女士接着说,“我有家族史,我父亲是胃癌,我以前有肠化……”
“你别紧张,我会给你好好看的。”在刘元顺的安抚下,齐女士慢慢闭上眼睛,等待麻药起效。
胃镜过程中,刘元顺发现齐女士的幽门前区(胃的“出口”与十二指肠交界处,是胃炎、胃溃疡等疾病的高发部位)有一处7mm×4mm的小糜烂灶。乍一看不起眼,“仔细看能发现,这个糜烂灶中间有一处像裂缝一样的凹陷,而且凹陷的边缘不太规则,像是有毛刺。一般这种不规则的表现都需要高度警惕。当时,我就觉得这一处不太‘好’。”刘元顺用活检钳取下一小块标本,送检病理科。
之后几天,刘元顺一直惦记着齐女士的活检结果,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专门在系统搜索查询——“高级别上皮内瘤变,可疑癌”。正常胃黏膜→慢性胃炎→萎缩性胃炎→肠上皮化生→上皮内瘤变→胃癌,这是胃癌的发展过程。从齐女士的活检结果来看,风险很高,需要进一步处理。
齐女士是在体检中心以常规筛查为目的申请的胃镜检查,因此活检结果出来后,体检中心最先联系了她。“体检中心反馈说没联系上,我又尝试用办公室的固定电话和个人手机联系,也都没人接听。”刘元顺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怎样的心情,既觉得这个消息对于本就焦虑与恐惧的齐女士来说有点残忍,又希望她能尽快接受规范的处理。“如果联系到患者,又不太解释得清楚目前是什么样的情况,可以直接把我的号码给她,我来跟她沟通。”刘元顺把自己的手机号码留给了体检中心的工作人员。
过了两个多小时,刘元顺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是齐女士。
“刘医生,我很不希望自己得癌,但你给我查出问题,我还是要感谢你……”齐女士告诉刘元顺,自己的父亲有胃癌病史,所以这些年,每隔一年左右她都会去做胃镜筛查。一年多以前,齐女士在其他医院做胃镜时发现有糜烂,当时的活检病理是肠化。
在刘元顺的建议下,齐女士住院接受了ESD手术(内镜黏膜下剥离术,专门用来处理消化道的早期癌变和癌前病变),手术一切顺利。
过了几天,有一天晚上八九点,刘元顺收到齐女士发来的短信,“虽然早有预期,但还是挺失落难过的,我还是戴上了癌症的‘帽子’……”刘元顺与齐女士的接触并不算多,可他能感觉到,齐女士是一个很好的人,“她有恐惧,有焦虑,但每一次交流,都再三表达感谢。”
刘元顺立刻拨通齐女士的电话,“是很早期的腺癌,ESD手术处理之后不用追加放化疗,以后定期复查就可以了。换个角度想一想,你本来就是高危人群,问题刚冒头就解决了,避免了进一步发展,是好事。做了手术之后有不舒服吗?”
两人又聊了一会,刘元顺提醒齐女士3个月复查后挂断了电话。略微出神几分钟,他打开手机,编辑、发布了开头那条朋友圈。
病灶太小可能漏诊
病灶太大也可能漏诊
早发现、早诊断、早治疗是适用于任何恶性肿瘤的“九字箴言”。但现实是,仍有大量恶性肿瘤不能在早期被发现。
浙江省肿瘤医院内镜科(内镜中心)主任王实主任医师用胃癌举例——
从患者的角度来说,胃癌早期几乎没有明显不适甚至完全无症状,等到症状进展至影响生活的程度,比如吃不下东西再来就医,往往已经晚了。
从医生的角度来说,“消化道早癌的定义是癌细胞局限在黏膜层。黏膜层是消化道管壁的最内层,直接接触食物和消化液。在这薄薄的一层黏膜层上,即使出现病变,变化不明显的同时也不典型。比如发现一处很小的胃部糜烂,怎样初步辨别是良性还是恶性的?这不仅需要内镜医生对于早癌有很深的了解,对医生的技术与经验也有很高的要求。”当然,最终判断良恶性需要靠活检,但活检的前提是医生怀疑有问题再取样,如果医生自我判断没问题,根本没有取标本送检,自然也就无从证实。
“由于早癌病灶极小而漏诊,这个逻辑很多人都可以理解,但临床中,病灶大也可能会漏诊。”王实解释,一处病灶的“正常”与“异常”,这是相对的,有正常的黏膜对照,才能突出异常黏膜的问题。“胃镜进去一看——好大一片胃溃疡或者胃炎的表现,有些医生认为这是良性病变,没有取活检,如果这一整片都是早癌呢?那就是‘放过’了问题。这类患者我们也接诊过不少,几乎都是对外院的检查结果有疑问,想进一步证实而来的。”
要做就做最好的?
绝大多数人不需要做精查胃镜
在追求精准、高效的当下,时不时有患者提出,“要做就做最好的,能不能跳过普通胃镜,直接用精查胃镜做筛查?”
所谓“精查内镜”,自然胜在“精细”,“普通内镜和精查内镜用到的设备是不同的。可以把精查胃镜理解为在普通内镜的基础上,用到更精细的技术,主要就是放大胃镜,把黏膜放大几十到上百倍,能够更清楚地观察到黏膜表面腺体和血管形态。此外,还有染色内镜、窄带成像(增强黏膜色泽对比,让可疑病灶更显眼)等技术。但其实绝大部分人做常规内镜就足够了。”王实认为,比起依赖于设备,更重要的是医生的操作习惯与态度。在浙江省肿瘤医院内镜中心,每一位内镜医生每个半天最多只能为15位患者做检查,“必须做到检查时看得够仔细,如果再加号,检查时间被缩短,必然会影响检查质量。”
“在我们中心,其实没有太大的‘普通’与‘精查’之分,检查过程当中,如果医生认为有需要,会直接从普通内镜换成放大胃镜进一步观察。”当然,如果此前就发现了可疑病灶,需要进一步明确或者既往有相关病史、手术史,结合家族史及其他高危因素,医生评估后认为确实需要更精细的检查,可以要求直接做精查胃镜。
需要提醒的是,精查内镜的镜子比常规胃镜更粗,检查时间也会更久,因此检查后的不适感可能会更明显。
王实建议,无高危因素的普通人群年龄≥45岁,可做一次胃镜筛查(哪怕没有任何症状),根据结果遵医嘱复查;若存在家族史、幽门螺杆菌感染、既往有胃部疾病、长期高盐饮食等高危因素,筛查年龄可提前至40岁,或咨询医生。
另外,做完胃镜后半小时左右拿到的胃镜操作报告并不等于结束,这份报告主要告诉你医生通过胃镜观察到的“肉眼所见”及内镜初步诊断,如果报告上显示取了活检,一定要关注几天后的活检病理报告并请医生解读。操作报告只是告诉你胃的内部“表面长什么样”,而病理报告才能回答“这些组织的细胞层面发生了什么,是不是癌”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橙柿互动·都市快报 记者 张慧丽
通讯员 王屹峰
编辑 潘俐
审核 张倩 冯云浓
校对 崔劲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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