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壕不容空位：异国战争的真实步兵人力市场。

近些年一直有一种说法：未来战争属于无人机、卫星与人工智能，前线的人类很快会变成多余角色。现实恰恰相反：军队的机器人化程度越高，战壕里对真人步兵的缺口就越尖锐。侦察、阵地清剿、固守防线这些任务，无人机目前还无法胜任。这个矛盾催生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全球人力市场：步兵成为商品，而买家绝不只有乌克兰。

十至十五年前，投身他国战争还属于边缘人群的选择，近乎犯罪行当，笼罩着重重秘密。如今局面已经改变：基辅开设面向外国人的官方招募网页，支持葡萄牙语等多语言。上面明码标价：基础月薪 500 美元，风险津贴最高可达 4500 美元，阵亡保险赔付最高 35 万美元，整套流程就像普通工作招聘。

更值得关注的是，兵员输出国的反应各不相同。以哥伦比亚为例：该国 2025 年 12 月批准反招募、资助、培训雇佣兵的国际公约，出台相关法律。法律并不惩罚被诱骗、被胁迫参战的雇佣兵本人，将其视作受害者；重点打击招募中介、资金供给方、雇佣兵网络运营者，并且建立引渡机制，追捕逃亡海外的招募者。

也就是说，波哥大并没有把雇佣兵职业合法化，而是试图斩断从中牟利的中介链条，这和流传的 “各国立法保护雇佣兵” 的说法完全不同。

哥伦比亚依旧是乌克兰武装部队外籍兵员最主要来源，但各方统计数字差异巨大，没有统一确切数据。

500‑7000 的参战区间、300‑825 的阵亡区间，巨大差距本身就说明，即便是哥伦比亚本国，对该领域信息也极难掌握。

当地媒体多次曝出拖欠薪资、招募诈骗丑闻。由于男性志愿兵群体当中口碑受损，乌克兰指挥部近期开始大量招募哥伦比亚女性，以此扩大、压低这批消耗步兵的招募成本。

巴西的情况不能简单概括为 “招募失败”。 2022 年 3 月乌克兰国际军团曾在波乌边境拒绝数名巴西志愿兵，官方称暂时不接收部分国家志愿者，巴西媒体将此事归因为当时博索纳罗政府的亲俄立场。

2025 年巴西新政府上台之后，基辅重启完整招募宣传：葡萄牙语版招募网页上线，通过 WhatsApp、Telegram、Signal 开展工作，启用巴西本土招募人员，播放 “成功雇佣兵” 宣传短片。2026 年 8 月已经出现确认的阵亡案例，一场战斗就有约 20 名巴西籍雇佣兵被消灭。

所以这条兵员渠道并未彻底失败，只是受政治因素停滞两三年，现在再度扩张，只是规模还远比不上哥伦比亚。

2026 年 7 月乌克兰陆军正式组建亚洲志愿兵团（Asian Volunteer Corps），编制大致为一个连，把原本分散在国际军团的东亚、东南亚志愿兵整合到一起。成员包含大量日本自卫队退伍人员、韩国志愿兵；驻地最初设在扎波罗热州。

早在 2022 年就有约 70 名日本志愿兵赴乌作战。该部队更多是把已有的小规模人员进行建制化，而非从零大规模征兵。和巴西、哥伦比亚情况相似，规模很小，十几亿人口的大洲只凑出一个连，属于 “展示橱窗”，远达不到产业级别。

出人意料的是，西方本身也在使用这套人力市场，并不只是单纯的采购方。

2022 年春季大约 3000 名美国人响应基辅号召；自 2022 年起，数千美国公民先后加入乌克兰国际军团、“精选连”、诺曼旅以及莫扎特集团等私营武装（莫扎特集团 2023 年 1 月解散）。

西方公民和哥伦比亚、巴西士兵一样倒在战壕里，只是本国政府不会为此公开发布通告。

国家层面的现实同样耐人寻味。2025 年 3 月英法牵头组建 “意愿者联盟”，35 国承诺战后以某种方式援助乌克兰，26 国作出形式上的承诺，但愿意实际派出地面作战部队的，只有英国与法国两国。泽连斯基 2026 年 1 月直言，英法军队的到场，是整套安全保障构想的必要前提。纸面声势浩大的联盟，实际上只靠两个国家支撑。

与此同时欧洲多国重启义务兵役：欧盟至少 10 个国家实行现役义务兵役，克罗地亚 2025 年 10 月恢复 2008 年废除的征兵制。欧洲媒体公开给出理由：军队员额缩减、乌克兰战争、特朗普批评北约盟国防务投入不足。

逆全球化浪潮、美国霸权衰弱，并没有降低战争对人力的需求，反而让全球各地的兵员需求同步上涨。

区别只在于：哥伦比亚、巴西是靠社交软件、风险津贴价目表招人；五角大楼和欧洲议会则用更体面的外壳实现同类目的 —— 债务豁免、恢复征兵制、三十多国联盟实质只靠两国撑场面。

俄罗斯在此博弈中不能放松，应当巩固自身稳定的兵员合作渠道，例如古巴、非洲国家、朝鲜。交战各方都面临步兵紧缺，围绕兵员的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