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夏,陕南丹凤山区,李先念率军区机关转移途中,突然撞上一队身穿国民党军服的部队。山路狭窄,双方立刻进入戒备状态。号音响起后,队伍里走出一名“国军团长”,李先念盯着看了片刻,忽然认出对方,拍着他的肩膀大笑:“学胜同志,你还没死呀!”
这个人正是闵学胜。几天前,他还带着两千五百余人,在敌军重重追击下穿越鄂豫边山区。那身军服不是投敌的标志,而是他们为摆脱搜剿部队,临时想出的伪装。
1946年6月,中原解放区的形势急转直下。国民党军集中三十多万人,修筑大量碉堡,逐步压缩中原军区的活动区域。蒋介石企图在7月初发动总攻,迅速围歼中原部队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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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3日,中共中央复电同意中原局立即突围,并强调“生存第一,胜利第一”。6月26日拂晓,国民党军向中原军区发动全面进攻,全面内战由此爆发。当天下午,中原部队分路突围,闵学胜所部担负南路掩护任务。
7月3日晚,部队抵达平汉铁路附近,击破拦截部队后继续西进。第二天,他们来到湖北钟祥境内的襄河,也就是汉江。雨季河水暴涨,河面宽阔,而渡口只有七只小木船,数以万计的人员和辎重被堵在东岸。
闵学胜明白,渡河速度决定部队能否活着突出去。他把兵力布置在流水沟周围,让部队连夜抢渡,自己带人守住后方山岗。战士们一天一夜没有吃饭,只能把生玉米塞进嘴里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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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国民党整编第七十五师追到镇外。炮火一阵紧过一阵,敌人借着黑暗连续冲锋。闵学胜对通信员下令:“告诉三营,阵地一步也不能丢。”阻击部队顶住了进攻,河滩上的人员则趁机分批过河。
天亮后,敌机从武汉方向飞来,轮番轰炸渡口和阵地。一只小船被炸中,船上人员落入急流。闵学胜没有被动挨打,而是调兵绕到敌军侧后,袭击其炮兵阵地。敌军后方突然起火,前沿部队随即陷入混乱。
到了下午,大部队已经渡过襄河,可阻击部队仍被敌人三面压迫。渡船越来越少,敌军占领附近高地,继续留下只会被包围。闵学胜当机立断,命令未过河人员放弃渡口,向北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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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以一部佯攻,另一部夜袭敌军占据的北山岗和无名高地,硬是撕开缺口。突围后的部队没有返回大别山,也没有东进苏皖,而是根据上级部署,绕开敌军主力,向豫陕边转移。
为迷惑敌人,闵学胜把部队番号改作“四八师”,并让部分机关人员穿上缴获的国民党军服。路上遇到地方武装和搜剿队伍时,这支部队大摇大摆通过,竟然没有开一枪。
有意思的是,伪装只能解决一时的身份问题,真正的难关仍在脚下。部队冒雨渡过暴涨的白河,在黑龙集遭到敌军一个旅和保安团夹击。打退先头部队后,闵学胜没有恋战,率部从敌人结合部冲出包围,继续向伏牛山方向前进。
山中缺粮,战士们寻找野果、蘑菇和树叶充饥。一次,几名战士饿急了,掰下老乡地里的青玉米。闵学胜当场制止,严肃地说:“不能因为挨饿,就把纪律丢了。”随后他留下银元和字条,说明部队吃了玉米,请乡亲收下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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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小事并不显眼,却说明这支孤军为何能在陌生地区站住脚。国民党军强迫百姓“空室清野”,村门大多紧闭,可路边常常摆着饭菜和清水,有的群众还从寨墙上吊下食物。部队取走物品,便留下钱款。
经过十多天转战,闵学胜部在豫陕边与河南军区部队会合。随后,他又奉命率部接应李先念等人。丹凤山中,李先念看到那个穿国民党团长军服的熟悉身影,笑称他比齐天大圣还厉害,应该改名“闵大圣”。
这场相逢之后,闵学胜部与黄林部合编为鄂豫陕军区第四军分区,闵学胜任军分区司令员。那套“国军团长”的军服,也完成了它在突围路上的特殊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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