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四十六年,清廷改定绿营将官待遇。对各省提督而言,这次调整并不是简单涨一笔银子,而是把沿用已久的“亲丁名粮”取消,改按文官制度发放养廉银。此后,一名普通省份的提督,账面收入大致由正俸和养廉银两部分构成。
但若把这个数字直接套到整个清代,便会失真。提督的收入前后变化很大,既受官衔影响,也和朝廷对绿营的管理方式有关。所谓“从一品提督一年多少俸禄”,必须先问清楚:是哪一时期,算不算岗位补贴,是否包含养廉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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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文官常被概括为一品年俸180两、二品155两,九品33两。这说的是正俸,而且主要用于说明品级待遇,并不等于地方官真正拿到手的全部收入。总督、巡抚还有养廉银,京官则有恩俸等补贴,不能只盯着正俸比较。
绿营武官并没有完全照搬文官标准。清初,提督、总兵等将领的收入,通常由俸银、薪银以及若干办公和生活补贴组成。顺治五年,也就是1648年,朝廷又增加了蔬菜烛炭银、心红纸张银、案衣什物银等项目,名目繁多,计算起来不像文官那样一目了然。
以清初至乾隆前期的标准看,加左右都督衔的提督,俸银95两,薪银144两,蔬菜烛炭银180两,心红纸张银200两,案衣什物银100两,合计719两。这个数额明显高于文官一品正俸,但它不是单纯的“官职工资”,其中包含了多项职务性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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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兵的情况还要看加衔。同样加左右都督衔,总兵合计约599两;加都督同知衔,约585两;加都督佥事衔,约571两。副将约427两,参将267两,游击255两,都司217两,守备131两,千总48两,把总36两。
有意思的是,账面上武官收入不低,实际处境却不能只看这张表。地方文官掌握钱粮、赋税、司法和工程,日常行政环节更多,能够接触的规费和陋规也更广。绿营将领虽然也存在克扣军饷、虚报兵额等问题,但其正式薪俸与非正式收入,不能混为一谈。
乾隆即位后,朝廷开始收拾绿营官制中加衔混乱的问题。乾隆十八年以后,提督定为从一品,总兵定为正二品,并裁撤案衣什物银。标准调整后,提督账面俸银等项约为605两,总兵约为511两,比此前部分将领的合计数有所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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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督少了某些名目,却并非只靠这600余两过日子。绿营将官自清初便有“亲丁名粮”。亲丁本指随身护卫或供差遣的兵丁,名粮则是按名额拨给的口粮。陕甘提督早期定额为80名,广东提督为60名,山东提督为70名,各地并不统一。
雍正八年,河南巡抚田文镜提出重新核定亲丁名粮。随后朝廷统一规定,提督80名,总兵60名,副将30名,参将20名,游击15名,都司10名,守备8名,千总5名,把总4名。按照每名亲丁每年18两计算,提督每年可得1440两。
这项名粮并不等同于真正配备了80名护卫。实际随员往往只有数人至十余人,定额与实额之间的差额,便成为将官收入的一部分。正因如此,亲丁名粮既是待遇,也留下了管理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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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折出现在1781年。乾隆四十六年,清廷废除亲丁名粮,改为给绿营将领发养廉银:提督2000两,总兵1500两,副将800两,参将500两,游击400两,都司260两,守备200两,千总120两,把总90两,外委千把总18两。
照此标准,普通省份提督的年度正式收入,大体是正俸等项约605两,加养廉银2000两,合计约2605两。边疆地区还会更高,例如乌鲁木齐提督养廉银为2800两。至于伊犁、巴里坤等地的总兵,养廉银也高于内地。
因此,提督并不是始终按文官一品标准发放俸禄。清初看的是武职专门的俸银与各项补贴,雍正、乾隆时期又经历亲丁名粮和养廉银的变动。至于军饷侵吞、虚报兵额等额外所得,既不属于制度规定,也无法从正式俸禄数字中准确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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