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20城掀起抗议，15万人走上街头抗议德国选择党，要求立即取缔

9月12日的德国，街头突然又热了起来，柏林、汉堡、慕尼黑、杜塞尔多夫、德累斯顿等大约20座城市同时出现反对德国选择党的示威人群。

组织方Campact给出的总人数接近15万，光汉堡就有约2.5万人，柏林组织方统计3.2万人，一周前刚刚赢下州选举的德国选择党，再次被推到风口浪尖。

事情还得从9月6日那场萨克森-安哈尔特州选举说起，因为如果没有那个43.8%，德国这轮抗议的规模大概率不会突然涨到这个程度。

德国选择党拿下43.8%的选票，比2021年的20.8%翻了一倍还多，39个议席到手，距离州议会绝对多数只差3席。

原本在这个州长期占据优势的基民盟，只剩17.2%，几乎被打了个对折，社民党、绿党、左翼党则全部掉到个位数附近。

更刺眼的是投票率，接近78%的选民参加了投票，比五年前明显提高，这让“只是少数愤怒选民投票”的解释变得越来越难站住脚。

德国选择党头号候选人乌尔里希·西格蒙德当晚直接宣布，他们“创造了历史”，并要求其他党派正视这个选举结果，德国政治一下被推到一个很尴尬的位置。

因为其他主要政党仍然拒绝和德国选择党组建联合政府，可43.8%的选票又摆在那里，想靠一句“防火墙”把这部分选民隔开，显然没有以前那么容易。

六天以后，另一股力量开始走上街头。

发起活动的既有Campact，也有一个名叫PRÜF的公民组织，后者专门推动对德国选择党是否符合禁党条件进行宪法层面的审查。

PRÜF在15个州首府同时组织活动，按该组织统计，仅这些城市参加者就有大约9万人，Campact把其他抗议活动计算进去后，总人数接近15万。

汉堡是人最多的地方之一，组织方称约2.5万人参加，柏林则出现多支游行队伍汇合，Campact估计参加者约3.2万。

警方给柏林的数字更保守，只说达到“低五位数”，也就是说，15万人是主办方汇总出来的数字，并不是德国警方统一核定的数据。

这种人数差异在欧洲大型示威里很常见，主办方往往往高了估，警方通常更谨慎，但不管取哪一套数字，这次抗议规模都已经不算小。

不少示威者举着“Stoppt die AfD”“AfD-Verbot jetzt”一类标语，要求德国政治系统不能只靠竞选和联合政府继续拖下去，而应该启动禁党程序。

但PRÜF更正式的主张其实还多了一层，它要求的是“审查德国选择党禁党条件”，也就是先把材料送进法律程序，而不是街头喊一句，第二天政党就消失。

我觉得这点特别重要。

德国现在吵得最凶的，并不是15万人到底喜不喜欢德国选择党，而是当一个拿到43.8%选票的政党被指存在违宪风险时，民主制度到底该怎么处理它。

德国确实有禁止政党的制度，而且这个制度不是后来临时加出来的，它直接写在《基本法》第21条里，是二战后德国政治设计的一部分。

按照德国法律，如果一个政党试图破坏或取消自由民主基本秩序，可以被认定为违宪，但最终有资格做这个判断的，只有德国联邦宪法法院。

普通法院不行，内政部长也不能拍板。

能向联邦宪法法院提出禁党申请的，主要是联邦议院、联邦参议院和联邦政府，最终判不判禁，是卡尔斯鲁厄那些宪法法官的事。

这道门槛故意设得很高。

德国战后几十年，到现在真正被禁止的政党只有两个，1952年的社会主义帝国党，以及1956年的德国共产党。

德国人为什么这么谨慎，其实也不难理解，禁止一个普通社团和禁止一个有几百万选民支持的政党，完全不是一个分量。

尤其德国选择党现在已经不是议会边缘小党。

它不仅在联邦政治中拥有相当规模的支持，在萨克森-安哈尔特更拿到了43.8%，如果真进入禁党程序，法律问题马上就会和政治问题撞在一起。

支持禁党的阵营认为，得票越高反而越说明不能拖，如果一个被指存在反民主倾向的政党距离执政越来越近，等它真正控制重要国家机器再行动就晚了。

反对或者谨慎的一方也有一套很现实的担忧，一旦证据达不到宪法法院的标准，禁党失败，德国选择党反而会拿着判决结果告诉支持者，整个政治体系都没能证明它违法。

更麻烦的是，哪怕禁党成功，那43.8%的选民也不会跟着政党名字一起消失，他们对移民、经济、能源、治安和传统政党的不满依旧在那里。

德国总理默茨现在基本就站在这个思路上。

他9月表示，可以继续审查相关问题，但禁党门槛非常高，而且他不认为单纯禁止德国选择党，就能够解决那些把选民推向德国选择党的问题。

北威州州长亨德里克·伍斯特态度稍微往前一步，他主张成立联邦和各州联合工作组，把德国选择党的材料系统梳理一遍。

但伍斯特也专门强调，这个工作组不能预设“必须禁止”的结论，如果法律证据足够，就启动程序，如果证据不够，就不能靠政治情绪硬推。

这才是德国现在最拧巴的地方。

街上的人已经等不及了，很多标语写的就是“现在禁止”，可坐在政府和法院里的人，偏偏最不能做的就是“现在马上禁止”。

因为他们一旦这么干，德国选择党首先就会反过来指责政府，输不起选举以后想靠国家机器消灭政治对手。

这也是德国选择党目前最主要的反击逻辑。

他们把萨克森-安哈尔特43.8%的结果称作民主授权，认为其他政党继续拒绝合作，本身就是无视选民选择，并要求由自己主导组建州政府。

所以双方现在争的已经不只是政策。

一边说民主必须有能力保护自己，另一边说民主首先应该尊重投票箱，谁都在使用“民主”这个词，但指向的东西已经完全不同。

看到15万人走上街头，第一感觉当然是德国社会对德国选择党的反弹很强，可我更在意另一组数字，那就是43.8%。

这两个数字放在一起，才是现在德国最麻烦的现实。

一边十几万人上街要求审查甚至禁止德国选择党，一边数十万、上百万选民在选票上把它推成第一大党，两边都说自己是在保护民主。

这已经不是以前那种“主流社会围堵一个边缘政党”的局面了。

德国选择党的基本盘正在变大，而反对它的人也越来越觉得，靠传统党派在选举中慢慢把票抢回来，时间可能已经不够。

所以德国社会现在其实同时出现了两种焦虑。

支持禁党的那一批人怕的是德国历史重演，他们认为一个反建制政党不能因为通过合法选举壮大，就自动获得挑战宪政底线的豁免权。

反对禁党或者主张谨慎处理的人怕的，则是德国政府如果动用禁党制度去解决一个已经拿到四成选票的政治力量，会进一步撕裂社会。

这两种担心都不能一句话打发掉。

一个高得票率政党当然不能因为人多就不受宪法约束，可同样，政治失败也不能全靠法院替政党解决，这两个原则本来就应该同时成立。

萨克森-安哈尔特这次结果已经说明，至少在德国东部部分地区，传统政党过去那套“只要不合作，德国选择党自然就会碰到天花板”的办法，效果越来越有限。

43.8%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德国选择党已经不需要另一个大党帮忙，就能把整个州议会的政治计算搅乱，它距离单独控制多数席位只差三个人。

其他政党当然仍可以联合起来挡住它，可这种联盟如果只剩下“不能让德国选择党上台”这一个共同点，内部政策分歧迟早还是要爆出来。

反过来，如果德国选择党最终长期拿不到执政权，它又可以持续向支持者灌输一种叙事，自己赢了选举，却被整个政治系统联手挡在门外。

这对德国传统政党其实是个死循环。

越围堵，德国选择党越容易扮演受害者，越不围堵，主流政党又担心帮助一个自己认为具有极端倾向的政党进入权力中心。

所以我不太相信，一场15万人抗议能够把问题解决。

它能施压，能让禁党审查重新回到德国政治议程，也能告诉外界，德国社会内部依然存在非常强的反德国选择党力量。

可真正决定后面的，还是两件事。

第一，德国宪法机构能不能拿出足以经得住最高法院审查的证据，第二，传统政党能不能回答一个更难的问题，为什么越来越多选民宁愿把票投给德国选择党。

如果第二个问题始终答不上来，就算禁掉一个名字，也可能出现另一个名字，换个党徽、换批人，原来的不满还是会从别的地方冒出来。

同样，如果第一件事真的存在充分证据，也不能因为德国选择党票多，就假装法律不存在，民主制度保护竞争，也有权保护自己的基本规则。

街上的15万人和投票箱里的43.8%，现在就这样撞在了一起。

一个要求国家赶紧行动，一个要求政治系统承认自己的选举力量，这才是德国这轮风暴里最难处理、也最值得继续看的矛盾。

你觉得面对一个已经拿到43.8%选票的政党，德国更应该启动禁党审查，还是继续留在选举场上正面竞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