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欧阳询、颜真卿、柳公权都是以楷书享誉世间,但是在内行人看来,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便是“楷不如行,行不如草”。真正体现这三位水平的并不是楷书,而是行书、草书。我们学欧楷、颜楷、柳楷很容易落入窠臼,但是学他们的行草书则不会,不仅能学到正宗的笔法,而且还能提升中锋水准、结字灵活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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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目前存世的最长的一幅行书真迹,便出自柳公权之手,名为《兰亭诗》。此作纵约26.5厘米,横约365厘米,从头至尾,气势连贯,没有任何的“懈笔”,乾隆帝将之列为“兰亭八柱”之一。内容为东晋永和九年兰亭集会诗作,收录37首诗文及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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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写诗称赞此作:“虞褚兰亭意早茫,何来柳帖戏鸿堂。刻工未必能知字,片石居然有断章。说项祗因模自董,补王恰似得其羊。阅年二百已漫漶,重拓嗤斯图久长。”除此之外,卷中还有邢天宠、杨希甫、蔡襄、孙大年、王易、王世贞、莫是龙、文嘉、张凤翼、王鸿绪等名家题跋和观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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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公权行书取法于王羲之、虞世南、颜真卿诸家,尤其得“兰亭笔意”。以中锋立骨,楷法入行,将楷书方折峻利的笔意融入行书,起笔多藏锋重按,逆锋入纸后铺毫而行,行笔提按顿挫精准,由重到轻再缓顿,墨色匀净,无一丝浮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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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折处方中带圆,转角先顿笔如立刀,再缓转藏筋,既保刚劲,又避生硬之弊,笔锋衔接自然却不缠绕,笔断意连间尽显功力。宋代米芾赞其“柳行书如劲竹迎风,刚不折,柔不弯”。结字稳中有变,疏密对比打破呆板。偏旁搭配左部往往较为紧凑内敛,右半部则舒展,形成松紧得宜、轻重有别的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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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王羲之《兰亭序》原作不同,柳公权结字更重险中求稳。墨法温润匀净,笔酣墨饱却无溢墨之弊,书写过程中墨色浓、淡、枯、燥、飞白过渡自然,与正文形成微妙层次,既突出诗境又不破坏整体和谐。这种墨色变化虽不张扬,却暗合诗句的情感节奏,清代刘熙载称“柳公权此帖,墨随诗转,韵与法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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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朱长文《续书断》称“柳公权行书,得二王风韵,融自身楷法,唐人行书鲜出其右”;《中国书法史·唐代卷》将其与颜真卿《争座位帖》并列为“唐代行书双璧”。柳公权《兰亭诗》证明,行书不必拘于帖学柔媚,以楷法为骨、以诗意为魂,便能写出兼具法度与气韵的传世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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