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兰外长西科尔斯基最近在基辅抛出了一句很刺耳的话:中国正在接管俄罗斯市场,俄罗斯以后会成为中国一个“非常、非常次要的伙伴”。他甚至说,如果自己是俄罗斯民族主义者,看到这种变化会感到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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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一句完全没有数据背景的狠话。
俄罗斯汽车市场已经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俄罗斯汽车分析机构AUTOSTAT统计,今年7月俄罗斯进口的新乘用车中,73.6%来自中国。这里不只是哈弗、吉利、长安等中国品牌,也包括在中国生产、再出口俄罗斯的大众、奥迪、斯柯达等外国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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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8月,中国品牌哈弗仍是俄罗斯销量最高的外国汽车品牌,当月卖出约1.45万辆;吉利和长安也进入销量前列。俄罗斯本土品牌拉达仍稳居第一,所以说“中国已经接管整个俄罗斯车市”显然过头了,但说俄罗斯新车供应越来越依赖中国,已经不难从数据里看出来。
把镜头拉远一点,变化更明显。
截至今年7月1日,俄罗斯道路上已经有343万辆中国品牌乘用车,占全部乘用车的7.2%,接近每14辆车就有一辆中国品牌。这个比例听起来没有“接管市场”那么夸张,因为俄罗斯人手里还有大量多年前购买的日韩、欧洲和本土汽车;真正变化最快的是新增销售和进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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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哈弗汽车经销店
2025年,中国品牌就卖出了68.52万辆新车,占俄罗斯新乘用车市场51.7%。换句话说,那一年俄罗斯每卖出两辆新车,大约就有一辆挂着中国品牌。这个比例虽然已经从2024年的58.5%高点回落,但部分原因是吉利、奇瑞等中国车型开始换上俄罗斯或白俄罗斯本地品牌销售。
手机市场更直接。
俄罗斯RuStore应用商店今年3月公布的报告显示,2026年前两个月,中国品牌已经占俄罗斯智能手机销量约66%。其中小米占27%,传音旗下品牌约14%,真我12%,荣耀8%,华为5%。
所以西科尔斯基说的“接管市场”,最容易在车店和手机店里找到画面。
但他后面那句“俄罗斯会成为中国非常次要的伙伴”,就是政治判断,不是一个能够靠某张统计表直接证明的事实。
中俄贸易关系确实高度不对称。
新华社今年5月披露,2025年中俄贸易额达到2279亿美元,中国连续第16年保持俄罗斯第一大贸易伙伴地位。俄罗斯驻华大使今年2月则介绍,俄罗斯是中国第五大贸易伙伴。对俄罗斯来说,中国排第一;对中国来说,俄罗斯排第五,这个排名差本身就说明双方经济体量和对彼此依赖程度并不相同。
但这也不是单向关系。
俄罗斯向中国大量出售石油、天然气、矿产和农产品,中国则向俄罗斯出售汽车、机械设备、电子产品和大量工业零部件。新华社今年5月报道中俄博览会时还提到,俄罗斯国家工业集团旗下不少电子设备和电动公交车已经使用中国零部件。
真正把俄罗斯市场推向中国的分水岭,是2022年。
俄乌冲突全面爆发后,欧美、日本和韩国大量企业退出或收缩俄罗斯业务。汽车、电子、电器和工业设备留下大片空位,中国厂商迅速补上。到2026年,甚至一些奔驰、宝马、丰田等西方和日韩汽车,也通过中国经销网络重新流入俄罗斯。路透社今年2月调查发现,仅2025年就有接近13万辆中国制造的外国品牌汽车进入俄罗斯,自战争开始以来累计超过70万辆。
西科尔斯基因此把这场战争描述成一笔对中国很划算的买卖。
他在今年的基辅会议上说,中国一边从俄罗斯得到资源,一边向俄罗斯出售大量商品,还趁西方企业退出扩大自己的市场份额。他最后给出的结论是,如果这种趋势持续,俄罗斯会越来越像中国的“小伙伴”。
类似的话他其实去年就说过。
2025年接受《外交事务》采访时,西科尔斯基已经点过汽车、家电、手机和应用程序,并声称俄罗斯正在变得更加依赖中国。去年9月26日,中国外交部被问到这番话时明确反驳,称中国一直劝和促谈,“不希望战争结束、不断拱火浇油甚至从中大发战争财的另有他人,不是中国”。
一年后,西科尔斯基没有改变判断,反而把措辞从“越来越依赖”推进到了“正在接管俄罗斯市场”。
数据能证明中国商品在俄罗斯的份额确实大幅增加。
至于俄罗斯是不是因此就成了中国的“非常次要伙伴”,那仍然是西科尔斯基自己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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