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国家医保局披露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46次受贿，11年跨度，1.84亿。你第一反应肯定是：院长该抓。
但11年，院长至少换了两三茬。人换了，回扣为什么没断？因为收钱的从来不是院长一个人。院长只是那个不掀桌子的人。
单次最大涉案金额1658万。这个数字不是某个院长能一个人吞下去的。它要经过科室主任报计划、药剂科过会、采购走流程、财务走账。一个人收不了这么多，一群人才能。所以回扣不是个人行为，是网络行为。
河北祥恩一家公司累计行贿2064万，卖的是人工晶体、药物洗脱支架、球囊扩张导管。这些玩意儿有个共同点：科室主任说用哪个，主刀医生说用哪个。药企代表不找院长，找的是科室。院长三年一轮，代表十年不换。谁跟科室熟，谁就能进院。
这里就出现了第一个“无人在意的成本”：科室绩效。医院要运转，科室要发奖金，耗材收入是重要来源。药企的钱不直接给院长，给科室主任、给主刀医生、给采购。院长只要不掀桌子，就能坐稳。掀了桌子，科室收入下降，医生闹，医院运转不下去。所以院长换不换，网络都在。
这让我想起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领域：银行支行行长轮岗。行长三年一轮，但信贷员和客户的关系是十年。客户认的是信贷员，不是行长。行长换了，信贷员请客户吃顿饭，业务继续。医药代表认的是科室主任，不是院长。院长换了，代表请主任吃顿饭，耗材继续。
那谁在替这个网络买单？第一个是年轻医生。你如果刚进科室，主任说这个支架用XX牌，你用不用？你不用，绩效垫底，排班最差，手术台次最少。你用了，手就脏了。你没有选择。这个成本没人算。
第二个是患者。你躺在手术台上，医生推荐生物可吸收医用膜，你懂吗？不懂。你只能点头。集采把支架价格打下来了，但回扣转到非集采耗材。心脏起搏器、生物可吸收医用膜，这些不在集采目录里。药企不傻，哪里空间大去哪里。涉案耗材30余种，药品10种，累计贿赂1.84亿。你以为集采赢了，其实回扣只是换了个货架。
信用评价制度管药企，飞检管一时，但管不了科室网络。药企被列失信，换家公司继续供货。科室主任被查，换个人继续收钱。网络还在，位置还在，收钱的理由还在。
我搞不懂，如果换作你，你会怎么切断这个网络？把科室主任全换？那谁做手术？把绩效和耗材脱钩？那医院收入从哪来？如果换作你，你会怎么办？
最荒诞的是，国家医保局提醒医院“不要甘当围猎目标”。但医院不是猎物，是猎场。院长是看门的，科室主任是收门票的，药企是买票的，患者是猎物。而年轻医生，是猎场里那些没拿到门票钱、却要一起被骂的牛马。
如果你是新来的院长，面对一屋子等着分钱的科室主任，你会先动谁？#上头条，聊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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