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角大楼自己的监察机构,把这场战争的账单摊在了桌面上。
当地时间9月14日,美国政府监察机构发布了首份有关美伊战事影响的报告。这份由美国国防部监察长出具的报告,承认了一个此前官方一直回避的事实:美军先进武器库存出现短缺,并首次公开披露了美国在中东的军机、军事基地及外交设施受损情况。
报告涵盖的时间跨度是从2月28日战争爆发到6月30日。四个多月的时间里,美军在中东到底被打成了什么样,这份报告给出了迄今为止最完整的一份官方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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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略库存短缺”:一个五角大楼不愿承认的词
报告中最核心的结论,是承认这场战争已造成“战略库存短缺”。
“战略库存”不是一个随便用的词。它指的是美军在和平时期储备、战时可快速投送使用的弹药总量,尤其是精确制导武器、防空拦截弹和远程巡航导弹等高端弹药。这份报告承认短缺,等于承认了一个根本性问题:美军的弹药储备,撑不起一场高强度消耗战。
报告同时指出,这暴露了弹药补充方面的军工产能瓶颈。专家此前估计,美军可能需要约三年时间,才能将先进导弹和防空拦截弹库存恢复至战前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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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不会说谎:从2200枚到不足827枚
报告没有给出具体的弹药消耗数字,但其他公开数据勾勒出了缺口有多大。
美国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CSIS)的分析显示,截至8月初,美国“爱国者”导弹库存已从战前的2200枚下降到不足827枚,“萨德”导弹库存已从452枚下降到不足278枚。部分防空拦截弹库存较战前下降逾六成。
进攻端的情况同样严峻。据美国《国家安全杂志》报道,对伊朗军事行动前三天内,美军就发射了超过400枚海基“战斧”巡航导弹。而美国政府有时一年只采购90至100枚“战斧”。
三天打掉四年的采购量。这就是“弹匣深度”危机的直观体现。
联合防空区外发射空地导弹(JASSM)的补充同样缓慢。相关企业2024年9月称年产能约720枚,正努力提升至1100枚。美国国会2022年要求五角大楼构筑3100枚JASSM的战略储备,但该目标并未完成。
五角大楼已经急了。8月初,国防部副部长范伯格致函洛克希德·马丁、雷神技术、波音等主要承包商,要求企业在不超过21天内提交“显著加快、更激进交付时间表”的方案,并明确表示:“长达数年的研发周期已不可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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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被炸、军机被毁:一份迟到的“损失清单”
这份报告的另一层意义,在于它首次以官方名义公开了美军在中东的设施损失。
报告援引美国中央司令部(CENTCOM)的信息称,伊朗的袭击损坏并摧毁了美国在科威特、巴林、卡塔尔、阿联酋、沙特阿拉伯、伊拉克、阿曼和约旦等国军事基地的数百栋建筑及其他设施,数十架美国军机和无人机遭到损坏或摧毁。
八个国家,数百栋建筑,数十架军机。这不是某一处基地的局部损失,是美军在整个中东部署体系的系统性受损。
报告还披露了一些此前未被公开的细节。由于伊朗及其代理武装的持续攻击,中央司令部被迫调整了人员、资产和储存设施的部署。部分调整包括从伊拉克和科威特撤出陆军医疗后送直升机,导致“大多数医疗后送不得不通过地面运输到当地医疗机构”。
海军方面,美国海军代理部长此前曾表示,伊朗对海军在巴林的地区枢纽“进行了猛烈轰炸”。监察长报告确认,这给建立“足够的海军基地和支援港口”带来了“重大挑战”。其直接后果是,印度洋上的迪戈加西亚岛被迫成为海上后勤枢纽,补给周期被拉长到14至18天。
外交设施同样未能幸免。报告指出,伊朗对美国在中东外交设施的损坏造成了约1.84亿美元的损失。3月初,美国驻利雅得大使馆遭到两架伊朗无人机袭击,造成大面积损坏,包括使馆区内的中情局站点。同月,一架无人机袭击了美国驻迪拜领事馆,损坏了一栋公用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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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速战速决”到“打不起”
这份报告揭示的,不只是一组损失数字,而是一个更深层的战略困境。
新华社在3月的一篇分析中指出,美军长期以来的作战构想侧重“短期高强度空袭、快速收尾”,战备规划也倾向于支持这种模式,假定“质量压倒数量、短期压倒长期”。但伊朗战事演变成了一场由廉价无人机和低成本导弹主导的高强度消耗战。伊朗“目击者”无人机单价仅数万美元,而美军和盟友不得不动用数百万美元一枚的“爱国者”或“萨德”拦截弹来应对。
用几百万美元的导弹打几万美元的无人机,这笔账怎么算都算不平。
根源在于冷战后美国军工体系的“仓库零冗余”模式。1993年,时任国防部副部长佩里推动军工业大规模整合,数十家主要承包商被合并为数家寡头,大部分武器门类只剩一两家供应商。平时不备库存、订单来多少做多少。一旦开战,重建供应网络、回收专用设备、培养操作工、通过全套军规认证,周期以年计。
五角大楼本意是削减预算,结果却制造了一个在战时无法快速补充弹药的军工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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