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特朗普在前一天公开要求泽连斯基停止袭击俄罗斯柴油燃料设施。
我先说结论:泽连斯基这次应对得相当聪明。
他没有一口答应,也没有一口回绝。他开出的条件是——如果合作伙伴能够确保俄罗斯真正停止对乌克兰电力系统、能源设施、关键基础设施以及粮食运输的打击,那乌克兰也愿意对等地停手。
这话说得很得体:你要我停,可以,但对方也得停,而且你们得负责盯着他。各方挑不出什么毛病——你不能说他不配合,毕竟人家说了“持开放态度”;你也不能说他软弱,因为条件摆在那里,主动权交回给了美国和欧洲。
而且他紧接着补了一句:乌克兰“不确定”俄罗斯是否真的愿意遵守任何协议。这句话放在那里,等于提前给自己上了一道保险。将来俄方要是反悔,泽连斯基可以摊手说:我早就说过了,你们不信。这步棋的妙处就在于——姿态摆出来了,道义高地站住了,退路也留好了。
能源战打到今天,不是谁占便宜谁吃亏的问题,而是两边老百姓都在扛。
俄军对乌克兰能源系统的打击力度有多大?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办公室2026年6月发布的报告记录了从2025年12月到2026年5月的情况:俄军对乌克兰发电、输电和配电设施发动了至少423次袭击,对热电厂及其他供暖设施的打击至少74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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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规模协调攻击经常同时向多个地区发射数百枚导弹和远程无人机,发电能力被大幅削弱,普通家庭、医院、学校长时间停电。报告记录的平民死亡人数为1272人,受伤6871人,比上一年同期增加了40%。联合国开发计划署署长德克罗在9月13日接受BBC采访时警告,乌克兰可能面临自2022年全面战争爆发以来最艰难的一个冬天。
俄罗斯那边同样不好受。乌克兰无人机对炼油厂的持续打击效果显著。据市场机构Kpler等测算,俄罗斯原油加工量在6月降至每天约380万桶,为2004年5月以来最低水平,汽油产量下降约20%。2026年前八个月,平均每三天就有一座俄罗斯炼油厂遭到成功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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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京本人6月底公开承认了燃料短缺问题,证实俄罗斯汽油储备约170万吨,部分地区加油站排起了长队,政府已开始动用储备并讨论从国外进口石油制品。
一个全球数一数二的能源出口大国,被无人机逼到要进口汽油的地步,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乌克兰的打击确实有一定效果。
特朗普为什么急?美国柴油价格在距离中期选举只剩几周的时候一路飙涨,全国均价首次突破每加仑6美元,随后冲到6.2美元的历史新高。柴油对美国经济的意义不用多说——卡车运输、农业、采矿全指着它。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直接喊话,说全球柴油价格上涨“主要是俄乌冲突造成的,不是伊朗”,要求乌克兰停手。他的民调支持率只有33%,中期选举的压力摆在那里。
克里姆林宫的态度则耐人寻味。发言人佩斯科夫9月14日表示,任何呼吁基辅停止打击民用经济基础设施的倡议“都值得欢迎”,但当记者追问俄方是否也会对等停止打击乌克兰能源设施时,他直接拒绝回答:“我不会回答你问题的第二部分”。更早几天,佩斯科夫还公开把能源称为乌克兰的“软肋”,暗示基辅之所以提出能源停火,不过是因为自己在能源领域处境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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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只接受对方让步、自己不做任何承诺的姿态,把俄方的底牌亮得明明白白:你停是你的义务,我打是我的权利。
所以回到泽连斯基的回应。他愿意谈,但设了前提;他摆出姿态,但没做承诺。这既是对美方施压的回应,也是把球踢回给了华盛顿和莫斯科。站在乌克兰的立场上,这已经是当前局面下能做出的最优解了。
至于能源停火能不能真的落地?坦率地说,前景不乐观。英国《金融时报》9月14日援引知情人士的话报道,普京并不愿意在冬季到来之前达成能源停火协议。而泽连斯基已经明确表达了对俄方履约意愿的怀疑,佩斯科夫又拒绝就对等停火做出任何承诺。双方缺乏最基本的互信,任何停火安排都像是建在沙地上的房子——看着有个样子,风一吹就散了。
但从另一个角度想,泽连斯基这次的表态至少做了一件事:把“要不要停”这个问题从战场上的既成事实,变成了谈判桌上的议题。哪怕最后谈不成,责任也不在他这边。在眼下这个局面里,能占到这一步,已经不算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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