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6月,广西柳城县红马山水库浮上来一具尸体躯干,没头,手脚也都没了。一个放牛娃看见,吓得赶紧报了案。那是盛夏最热的时候,水面上的东西已经被泡得发白胀大,隔着几十米就能闻到一股腐臭味。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过了大概十天,下游两公里外又漂来一具女尸。她下半身什么都没穿,脑袋被砸得稀烂,脖子上紧紧勒着一根崭新的尼龙绳,一看就是被人害死的。
但问题是,这两具尸体到底是谁?凶手到底为什么要费那么大力气把人切成这样?
01
1990年6月18日正午,广西柳城县沙埔乡热得像个蒸笼。几个头顶竹笠的放牛娃赶着牛走到红马山水库大坝下游,眼尖的突然发现河面上漂着个圆鼓鼓的白东西。
他们光着脚踩过滚烫的石头凑过去,还没走近,一股恶臭就扑鼻而来。胆子大的一个绕到岩石上伸头一看——那居然是一具人体躯干,头没了,手和脚也全没了。
消息在红马山村里炸开了锅,像瘟疫一样疯传到周边村屯,往日平静的水库一下被恐惧罩住了。
柳城县公安局接到报警后,柳州市公安局和自治区公安厅的刑警坐着警车紧急赶往案发地,法医忍着恶臭把那滑溜溜的尸块捞上岸。
![]()
尸块上面皮都掉了,蛆虫在肉里涌动。虽然没有头没有手脚,但能看出来是男性,创口整整齐齐的,是被利器切开的。
要弄清楚这人是谁,必须把头和其他尸块找齐。侦查员顶着大太阳在山岭、河岸和沟壑里翻了整整八天,才在乱石缝和水草丛中找到6节大腿、小腿和手臂,可最关键的头颅始终没找到。
法医把尸块拼起来判断:死者大概40多岁,一米六左右,死亡时间距离案发差不多五天。因为尸体从上往下漂,侦查范围就锁定在水库大坝周边的村屯。
更骇人的变故,十天后在下游出现了。
02
6月28日下午,下游两公里外的洋额村河段又漂来一具尸体。这次是个女的,仰面浮着卡在石头之间,已经腐烂膨胀得很厉害。
下半身光着,上身只穿了件粉红衬衣和乳罩,衣服翻到了胸部以上。
技术人员勘验时发现,这女人留短发,头上有好几处骨裂,脖子上系着一根崭新的尼龙绳。法医判断她大概30来岁,生过孩子,死亡时间大概三四天。
真正把侦查引向突破的,是一个小细节——这个女人右侧的犬齿生前被拔掉了。当地有个老风俗,姑娘出嫁前得把那颗牙拔掉,不然会克夫。这意味着她很可能是本地人,不是外地过来的。
两起案子相隔不到两公里半,手段都这么残忍,别说沙埔乡了,整个柳城县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过。
两个死者的身份,成了压在办案人员心头最大的谜。
03
办案人员顾不上歇口气,挤在小会议室连夜会诊。法医提了个关键判断:这女人后脑勺被连续猛砸了好几棒子,身上也没有挣扎擦伤,说明很可能是凶手趁她不备从背后下的手。
案发地附近住着几户人家,还有几处村民常去洗衣挑水的地方,白天作案的可能性不大,只可能是天黑以后干的。
可问题是,周边几百个村民看了女尸,没一个认得出她;村屯里也没听说有女人失踪;那几天更没人听到喊叫或争吵。
唯一有利的是女尸的脸还算完整,可以靠衣服和长相来找人。侦查员决定挨村挨户发动群众认人,顺便把碎尸案的线索也一起摸查。
7月3日,转机来了。融安县大良乡一个姓梁的老汉,带着两个儿子跑到沙埔派出所报案:他家大儿子梁金荣6月11日跟一个姓李的沙埔老头出门做白糖生意,再也没回来。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后来儿媳妇黄火秀带着两岁半的孩子,也跟着那个李老头坐蓝色小货车出去找丈夫,同样失联了。
原来,侦破小组在沙埔乡到处公布案情,有个嫁过来的融安媳妇回娘家时提了这事。梁老汉听完魂都飞了,赶紧来报警。
当老人家听完侦查员描述那具女尸的特征,再看看现场遗留的衣物,当场哭得直点头——那就是他儿媳妇黄火秀。
04
死者身份一对上,指挥部立刻调转方向,照着黄火秀失踪前后的线索往深挖。
6月11日梁金荣带了8000块钱跟李老头出门,走前还跟朋友说最多一个星期就回来。
可15号李老头一个人回到大良街,骗黄火秀说她男人押白糖去了湖南。23号这老头又来吃粉,黄火秀追着问他要人,他竟然耍赖说不知道。
黄火秀没多想,执意要李老头带她去找。那老头一口答应,第二天一早就租了辆蓝色小货车来接娘儿俩。
侦查员很快从群众嘴里挖出这条老狐狸的真身——沙埔街有个叫何俊义的男人,55岁,一米六的个头,能说会道。以前他在粮所上过班,那年头谁不羡慕他是公家人?
可好景不长——1974年贪污被开除,1976年投机倒把那档子事又判了7年。
出狱后他没老实过日子,又搞诈骗那一套,骗了15个人总共6万多块钱,谁找他讨债他就到处躲。
梁家人看了何俊义的相片,都说这就是那个笑眯眯的李老头。
更让人背后发凉的是,随着调查深入,警方发现何俊义身上可能远不止这两条人命。
1987年9月,沙埔街63岁的朱继生跟他出门做化肥生意,带了一万多块钱,从此人间蒸发。1989年清明节前,柳州市西鹅乡的覃思明也被他以做钢材生意的名义骗走了7000多块,同样人钱两空。
这些人失踪的方式一模一样——都是带着一大笔钱跟何俊义出去做生意,然后就再也没露过面。
05
何俊义一躲就是一百多天。警方四处搜他的时候,1990年11月21日,沙埔乡古仁村一个叫罗士生的农民突然给县乡镇企业局的干部送来一封信。
那封信居然是何俊义写的,约对方第二天到东泉乡见面谈追债的事。警方张网等了三天,何俊义却始终没露面。
后来特搜组找到送信的罗士生,这老实巴交的农民才说出实情——何俊义就藏在同村的罗发亮家里。
可等警方赶过去的时候,人已经跑了。原来何俊义得到消息后连夜逃到了六广村长塘屯陈少明家,结果陈的儿子告诉他警察刚来过,让他快滚,何俊义又慌慌张张逃往三田屯的一个果园。
清晨六点多,天刚蒙蒙亮,跑了一晚上的何俊义敲开果园老农的门,倒头就呼呼大睡了过去。老农一眼认出这人就是通缉令上那个杀人犯,不动声色地假装出门干活,反手把门从外面锁死了。
老农骑上自行车一口气骑到几公里外的派出所报告。待警方踹开房门时,何俊义正四仰八叉躺在床上,还在打着呼噜,根本不知道天罗地网已经收紧了。
06
何俊义被按在地上的那一刻,这场耗了半年的追捕总算画上了句号。进了审讯室,这个在外面杀人不眨眼的魔王终于张嘴了。
他跟梁金荣最早是合伙做木材生意的,连着两次都被没收了,何俊义怀疑是梁金荣在背后使坏,心里一直记恨着。
1990年6月11日,他以做白糖生意为名把这男人骗到红马山水库坝上,趁周围没人,抄起短铁棒就砸了下去。
![]()
8000块钱抢到手后,他把尸体当场砍成7段,一块块扔进了沙埔河里。
但他没料到,半个月后一场大雨让河水猛涨,不光冲出来他扔进河里的那些尸块,连他以为藏得天衣无缝的第二具尸体也被冲了出来。
6月24日,他租车把黄火秀母女俩接走,天黑后假装带她们去家里住,路过洋额村的时候,趁女人抱着孩子走在前面,从背后一铁棒砸了下去。
两岁半的孩子就在母亲怀里,一个活生生的孩子,也没能逃过去。何俊义草草把孩子埋在河边,又把女人拖进干河沟,扒掉她下半身的衣服,伪装成强奸杀人的样子。
审讯员接着问其他几起命案,何俊义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次——看得出来,他在盘算要不要继续说实话。
最后他还是开口了:1989年清明节前,他以做钢材生意为名把覃思明骗到大村边的偏僻处,同样用铁棒打死、勒颈,然后极其残忍地分尸三截,塞进编织袋丢进了岩石洞里。
07
这还没完。1987年农历八月十五前,他以做化肥生意为名,把朱继生骗到了自己家。
两人不知为了什么争了起来,何俊义为了抢那个装了一万两千块钱的提包,直接用锄头猛砸朱继生的头,又用橡皮胶带死死勒住他的脖子。
为了不被邻居发现,何俊义把尸体塞进一个扔掉的汽油桶,盖上盖子,又在桶口搭了几块破布,对外人说他是在沤肥料。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他花了100块钱雇了一个叫潘运良的年轻村民,把铁桶抬到老山顶屯埋到竹根底下。那铁桶足足埋了一米七深,周围还撒了石灰防止臭味跑出来。
潘运良后来大概猜到桶里装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三天两头跑来找何俊义要封口费,前前后后从这杀人犯手里拿走了将近1500块钱。
何俊义当时哪敢吭声,乖乖给钱,生怕这家伙出去乱说坏了他的大事。
警方根据何俊义的详细口供,兵分四路开始挖掘这些藏在石缝、深坑和水底下的冤魂。
08
在老山顶屯那片茂密的竹根底下,电镐和锄头轮番上阵,挖到地下快两米深的时候,那个锈迹斑斑的铁桶终于露了出来。桶盖一掀开,一股说不出的恶臭直冲天灵盖——里面的尸体早烂成了一滩浑浊的浆,但那个装满票据和营业执照的提包还完好地压在桶底。
在石缝最深处,法医找到了梁金荣化了骷髅的头颅和已经辨不出衣色的碎布片。在河边干涸的淤泥里,小孩的骸骨被小心翼翼地用筛子一点一点筛出来。在岩洞潮湿的夹缝里,覃思明残留的尸骨和几件粘着干血的衣物也被完整地起了出来。
五具尸体,五条被金钱和贪欲吞掉的性命。从1987年第一桩命案,到1990年年末这个魔王落网,那几条冤魂在土里整整等了三年。
何俊义机关算尽,用化肥桶装尸体、雇人埋尸、伪造奸杀现场、化名诈骗,以为自己能在法律的缝隙里永远游走。
可他终究还是没算到,警方全凭着一颗拔掉的犬齿、一截系在脖子上的新尼龙绳和那封自投罗网的信,亲手把他从果园的床上铐走了。
那个杀人如麻、狡诈凶残的所谓生意能人,到底没逃过正义的审判。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