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年自治到头了，叙利亚民主力量解散，库尔德人该何去何从

分析：叙利亚民主力量的解散标志着库尔德人在叙利亚东北部进行的14年自治治理试验的终结。围绕语言、安全和政治权力的争议依然存在。大马士革——8月25日，叙利亚民主力量的总司令马兹卢姆·阿卜迪宣布解散该组织，结束了库尔德人在叙利亚东北部的“罗贾瓦”自治治理试验。

麦基弗指出，妇女保护部队被禁止加入国防部，因为“政府显然认为女性不属于军队”。解散后，妇女保护部队发表声明，称与内政部的会谈强调，她们可以作为一支独立、有组织的力量并入内政部。此前有报道称，妇女保护部队曾被提议以国防部反恐部队的身份加入军方。但在解散宣布前一周，妇女保护部队发言人鲁克桑·穆罕默德否认了这一说法。

她承认，曾有提议让她们以行政人员身份并入内政部，但遭到断然拒绝。冲突追踪机构ACLED中东研究经理穆阿兹·阿卜杜拉表示：“在妇女保护部队问题解决之前宣布解散，实属不该。”他说，这反映出大马士革在谈判中基本掌握了主动权。但他也警告，这一策略存在风险，“可能让一批受过训练的战斗人员有理由以团体或个体形式反对政府”。

他说：“库尔德语或许会在宪法起草过程中获得完全的官方语言地位，但目前尚无法确定。”根据叙利亚民主力量与政府的整合协议，大马士革规定了一年过渡期：每周开设3小时库尔德语课程，另设1小时选修课，内容可包括女性历史、社会学或哲学等。过渡期后的教育制度尚未确定。但过去14年间，库尔德语一直是当地教育语言。因此，叙利亚民主力量与大马士革之间的分歧，归根结底在于是否会提供完整的库尔德语翻译课程体系。

如果没有土耳其与库尔德工人党同步推进的和平进程，叙利亚民主力量的解散将更难实现。2024年10月，安卡拉宣布开始与库尔德工人党谈判。该组织多年来一直与土耳其政府进行武装对抗。2025年5月，在其领导人阿卜杜拉·厄贾兰发出呼吁后，库尔德工人党宣布将销毁武器并解散。土耳其视叙利亚民主力量为库尔德工人党在叙利亚的分支。阿卜杜拉指出：“土耳其是这一整轮事态中最大的赢家。”

他表示，整个地区的库尔德问题正在发生变化，库尔德非国家行为体愈发需要与各自所在国打交道。他说：“叙利亚民主力量的解散，只会进一步促使库尔德工人党同土耳其达成解决方案。”不过，在语言权利方面，土耳其库尔德人或许能从叙利亚民主力量整合协议中获得更多启示。美国外交关系委员会兼职高级研究员亨利·巴尔基表示：“土耳其曾全面禁止库尔德语，因此数十年来始终难以处理库尔德问题。”

他说：“尽管叙利亚签署的协议在语言权利方面并不理想，但仍远好于土耳其库尔德人目前拥有的条件。因此，他们可能将叙利亚视为推进自身谈判目标的一个参照。”叙利亚政府正试图巩固对东北部的控制，同时缓解库尔德人对政府的恐惧和不信任。分析人士指出，许多库尔德人对政府的伊斯兰主义根源心存疑虑，也担忧政府过去针对少数群体的暴力历史，其中包括针对阿拉维派和德鲁兹少数群体的一系列严重暴力事件。

巴尔基表示：“沙拉不能再疏远库尔德人，因为他们拥有十多年组织和作战经验。”许多当地阿拉伯社区也不信任叙利亚民主力量及其领导层。尽管该组织官方支持族群多元主义，但有观点指出，它建立的制度将权力集中于库尔德社区手中，损害了当地阿拉伯人的利益。麦基弗说，最大的挑战在于修复社会关系：“过去10年里，这些社区往往彼此分隔。流离失所的库尔德人如今返回阿拉伯人口占多数的地区，流离失所的阿拉伯人也在反向返回原先的居住地。”

今年8月，一支返回拉斯艾因的流离失所库尔德人车队遭当地阿拉伯人袭击，随后库尔德人在哈塞克和卡米什利举行了持续一天、针对政府的抗议活动。一天后，不明身份人员袭击了一处安全检查点。该检查点由近期并入国防部的前叙利亚民主力量战斗人员驻守，袭击造成3人死亡、数人受伤。麦基弗说：“这与叙利亚其他社会断层线上的情况如出一辙：旧有积怨未解，加之安全保障不足。”

阿卜杜拉则表示，首要风险在于整合“仍将停留在政治层面，库尔德人无法真正融入国家共同体，因此会继续更认同库尔德身份，而非叙利亚身份”。政府已向叙利亚民主力量高级领导人提供职位，这些人或将充当“国家与库尔德社区之间的中间人”，因为他们在当地仍拥有广泛支持。麦基弗表示，尽管整合尚未完成，叙利亚民主力量的解散已经“加快了当地一些事务的进展”。据报道，政府内部安全部队此前仅限于少数政府办公区，如今已进入哈塞克市的多个阿拉伯社区。

同时，部分叙利亚民主力量的内部安全部队已启动整合程序，可能很快会在叙利亚国旗下开展巡逻。对沙拉而言，随着整合进程和库尔德问题从重大政治议题转变为更具技术性和官僚性的事务，他可能将注意力转向仍未处于国家控制之下的最后一个地区——苏韦达。叙利亚民主力量的解散，也敲响了一种主张叙利亚分裂构想的丧钟。以色列和苏韦达的德鲁兹民兵曾支持这一构想。

阿卜杜拉说：“政府在国内得到加强，又获得美国和土耳其的国际支持，接下来将寻求解决苏韦达问题。”他还说：“以色列把苏韦达当作一张牌，但一旦其利益需要，很可能会放弃这张牌。”“叙利亚政府现在需要努力重新赢得苏韦达民众的信任。他们认为，政府此前针对他们的行动令自己遭到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