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的也门西海岸,胡塞武装一路逼近曼德海峡,穆哈、祖巴卜和丕林岛接连易手,沙特战机忙到像在赶夜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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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雅得原想整合队伍后稳住战线,结果先看见盟友各打算盘。
阿联酋发现代理人靠不牢,伊朗也意识到胡塞并非遥控玩具。
这场大战,究竟是谁在借谁的刀?
一张也门地图摆在面前,就能看出沙特为何坐不住。
曼德海峡的最窄处只有数十公里,北面连接红海和苏伊士运河,南面通向亚丁湾及印度洋。
欧洲和亚洲之间的大量商船、油轮和集装箱船,都要从这里经过。
丕林岛位于海峡中央,把航道分成东西两部分。
控制这座岛屿,不代表可以随手关闭整条海峡,却足以扩大对附近船舶的监视、袭扰和火力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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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塞武装向这一地区推进,相当于把一场也门国内战争直接推到了全球航运的大门口。
沙特过去几年最希望实现的目标,恰恰是逐步离开也门战场。
2014年,胡塞武装夺取首都萨那,也门政府被迫南撤。
2015年,沙特主导多国联军介入,希望通过空袭和地面盟友迅速击败胡塞武装。
战争结果却让利雅得大失所望。
沙特拥有先进战机、预警体系和大量精确制导武器,但胡塞武装依靠山区纵深、地方组织网络以及不断增强的导弹和无人机能力坚持下来。
到了2022年4月,也门交战各方接受联合国推动的停火安排。
协议要求停止进攻行动,允许燃油船进入荷台达港,恢复部分萨那国际机场航班,并推动开放塔伊兹等地道路。
这份协议在2022年10月到期后没有续签,却留下了一段相对平静期。
胡塞武装继续控制萨那和北部大部分人口稠密地区,也门政府及其盟友主要控制南部和东部。
表面看,战线被冻住了;实际上,也门最根本的问题一个都没有解决。
萨那由谁控制,政府收入如何分配,港口和油气资源属于谁,各支地方武装听谁指挥,南部是否继续留在统一的也门之内,这些问题全被留在停火线后面。
最重要的是,也门政府阵营从来不是一支真正统一的队伍。
里面既有也门政府军,也有塔里克·萨利赫领导的“民族抵抗力量”,还有地方部族武装以及曾经进入总统领导委员会的南方过渡委员会。
它们都反对胡塞武装,却不代表它们对也门未来有相同设计。
沙特更希望维持也门名义上的统一,保证南部边境安全,并建立一个能够与利雅得合作的中央政权。
阿联酋的想法则不同。
阿联酋长期与南方过渡委员会保持密切关系。
该组织主张恢复1990年南北统一前的政治格局,在也门南部建立独立实体。
对阿布扎比而言,亚丁、穆哈和曼德海峡周边港口,不仅具有军事价值,也关系到它在红海、亚丁湾和印度洋经营港航网络的长期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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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统一而完全由沙特主导的也门,不一定符合阿联酋利益;一个由多个地方力量分区控制、需要依靠阿联酋支持的南部,反而更方便阿布扎比保持影响。
这就是沙特和阿联酋之间最难掩盖的裂缝。
两国在2015年一起进入也门,名义上属于同一个阵营,但作战目标从未完全一致。
共同对付胡塞武装时,这种分歧可以暂时压住;一旦讨论战后权力、港口和资源如何分配,矛盾立刻浮出水面。
到2025年底,南方过渡委员会的武装向哈德拉毛和迈赫拉推进,触碰了沙特最敏感的南部边境及也门权力安排。
沙特支持的政府力量随后展开反击,并对有关目标实施空袭。
也门政府2025年12月31日宣布,阿联酋军队开始撤离也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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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联酋虽然否认向南方武装输送武器,却无法改变双方利益分歧公开化的事实。
这轮较量给阿联酋上的第一课,是代理人并不等于资产证明。
外部国家可以提供资金、武器、训练和政治支持,却无法让地方武装永远按照自己的设计行动。
南方过渡委员会有自身的独立目标,也要争夺港口、油田和地方权力。
阿联酋支持它,是双方利益在某个阶段重合,并不意味着阿布扎比可以随时按下暂停键。
更麻烦的是,代理力量一旦失去持续保护,过去多年积累的地盘可能迅速被重新划分。
如果外部支持者为了保住这些地盘继续追加投入,又可能直接撞上盟友的利益。
阿联酋在也门投入多年,建立了地方网络,也获得了一定港口和安全影响力。
可当沙特决定重新掌握政府阵营主导权时,阿联酋必须在三个选项中作出选择:
继续加码,与沙特公开对撞;接受收缩,让部分代理力量失去空间;或者表面撤出,转而通过地方关系保持影响。
无论选择哪一种,都说明代理人战争从来不是花小钱办大事那么简单。
阿联酋被打醒的地方就在这里:地方武装可以帮外部力量进入也门,却不能保证外部力量按照自己的时间和方式离开。
沙特压缩阿联酋影响,也不代表反胡塞阵营就此变得坚不可摧。
相反,原有力量平衡被打破后,胡塞武装看到了一次难得的行动窗口。
反胡塞阵营正在重组,地方武装相互提防,部分部队的补给和指挥关系发生变化。
沙特希望先把队伍重新编好,胡塞武装却没有义务站在原地等待。
穆哈由此成为关键目标。
这座港口靠近曼德海峡,也是塔里克·萨利赫所领导力量的重要活动区域。
胡塞武装拿下穆哈,既可以打击也门政府军西海岸体系,也可以将军事存在进一步推向红海出口。
随后,祖巴卜和丕林岛的得失,让这轮攻势超出了普通领土争夺的范围。
胡塞武装宣称,自2026年9月3日发动攻势以来,已控制也门西部约5400平方公里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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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伊朗成了第二个被也门战局打醒的国家。
从表面看,胡塞武装沿红海海岸取得进展,对伊朗十分有利。
霍尔木兹海峡位于伊朗南部,曼德海峡位于红海南端。
如果两个航运咽喉同时承受压力,美国、沙特及其盟友就必须分散海空力量。
伊朗用相对有限的军事和技术支持,便可以让对手承担更高的护航、防空和能源运输成本。
从战略杠杆的角度看,胡塞武装确实是伊朗地区网络中投入产出比较高的一环。
但这个杠杆并不完全装在德黑兰手中。
伊朗长期向胡塞武装提供支持,相关合作涉及导弹、无人机、技术和训练。
胡塞武装不是一支没有本地政治目标的远程部队。
它首先是一支也门力量。
胡塞武装需要巩固萨那和北部控制区,需要争夺港口、道路、财政收入及政府职位,也希望在未来谈判中获得更大的权力份额。
它打击沙特、进入红海,可以服务伊朗牵制美国的目标,也可以为自己改变也门国内版图。
两种目标目前能够互相利用,却不一定永远同步。
伊朗希望把压力控制在能够迫使美国和海湾国家让步、又不会引发全面地区围攻的程度。
胡塞武装却可能根据自身战场利益继续推进,甚至把沙特重新拖入全面战争。
胡塞武装越强,伊朗能够借用的地区筹码越多;但胡塞武装越强,它按照自身利益行动的能力也越大。
这就是伊朗被打醒的关键:盟友可以放大战略影响,却不等于可以像遥控飞机一样被随时启动、转向和降落。
一旦胡塞武装对沙特能源设施及城市的打击超过利雅得的承受范围,沙特可能将也门战场、伊拉克境内武装袭击以及伊朗的地区政策连成一个整体,转而对德黑兰施加更大压力。
伊朗因此获得了牌,也承担了牌桌被掀翻的风险。
至于沙特,它得到的教训更加直接:
空军可以摧毁目标,却不能替代也门内部的政治安排;外部支持可以改变一场战斗,却无法消除地方派系对领土、港口和财政的争夺。
也门战争真正难解的地方,从来不是缺少武器,而是各方想要的也门根本不是同一个也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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