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这两天看到一个挺有意思的信号。
9月15号晚上，鸿蒙智行和问界前后脚发了声明：从这天起，问界的产品定义、设计、品牌营销、渠道零售、服务体系，交给赛力斯主导，华为退到技术这一头，问界"专属专营"。第二天早上，问界用户服务的公众号就发了一条——"问界大饭店"回归，免费错峰洗车、免费加玻璃水、品质餐饮，维保的用户还能免费充电。
说实话，这个速度有点快。快到让人觉得这句话可能早就写好了，就等这一纸公告。
先把时间线梳理一下。
去年7月，余承东在内蒙古一个用户中心吃夜宵，发了条微博，"鸿蒙大饭店"就这么出圈了。全国600多个用户中心，200多家支持星夜服务，四菜一汤、免费洗车、免费充电、咖啡水果，周末跑一趟能省一百多块。
然后就失控了。福建漳州有车主提车，直接带了11位亲友来吃，12个人一桌，店员确认了三遍才敢备餐；东莞一家门店午餐高峰排号超过100位，叫号机从售车区搬到了食堂，真正来维保的车主反而要等半小时；有门店投资人算过账，一个月充电费两万多，餐费比原来多出六万多，一年下来是一百万。
去年12月16日，鸿蒙智行发了一份通知，措辞很硬：停止一切"大饭店"相关宣传，清除各平台历史素材，禁止免费充电、免费洗车、免费餐饮，只有看车、交车、维修、保养的用户能凭券。最后还单独挂了一条——因为停掉这些服务引发的客诉，适用豁免，门店不担责。
这份通知我印象最深的就是这个"客诉豁免"。一家公司决定不再对你好，还要提前把被骂的免责条款写好。
话说回来，真正值得关注的不是这碗免费饭回不回来，是它现在从谁的账上出、又记到谁的品牌上。
华为时代的大饭店，本质上是鸿蒙智行的公共品。问界、智界、享界、尊界、尚界五个品牌共用同一套用户中心，你吃的那顿饭记在"鸿蒙智行"这五个字头上，成本却压在经销商身上。公共品最常见的结局就是公地悲剧：谁都能来吃，谁都不用为它付钱，东风最后只能靠一纸禁令收场。
现在不一样了。赛力斯这次讲的是"专属专营"——渠道独立，原来鸿蒙智行的部分店面直接划归赛力斯，只陈列和销售问界。同一碗饭，现在从问界的营销预算里出，进店的每一个人也只可能变成问界的车主。公地变成了自家的院子，账就能算过来了。
华为为什么养不起？不全怪钱。五界横跨五家车企，资源本来就是摊开的，华为现在要的是把这套能力复制到下一个"问界"上，而不是在一个已经跑通的品牌上继续烧。问界累计交付破了100万辆，2025年一年交付42万辆，M9累计超30万辆、连续两年50万级销冠。一个被验证过的模型，这时候让它毕业，说得通。
但我更想说的是赛力斯这一手接得有多重。
上半年归母净亏损17.17亿，二季度单季就亏了24.71亿。过去门店运营、营销那些费用，是华为那套体系在扛，现在全落到自己身上。在这个当口把大饭店重新开起来，等于在刚接盘的第一天主动给自己加了一笔固定支出。
这笔钱划不划算，得看它换来的进店量和转化率。注意这次的说法跟去年不太一样——"错峰"洗车、维保用户免费充电、免费加玻璃水。错峰两个字，就是在防去年那个排号100位的场景重演。服务还是那些服务，但上了阀门，只有真来办业务的人拧得开。
能不能一直跑下去，我其实没完全想明白。过去问界那种"50万的车配这个服务"的体感，很大一部分是华为那套体系撑起来的，现在要赛力斯自己证明接得住。重开大饭店是个成本最低的表态动作——我还没乱，我养得起。
所以这事儿，看的是账，不是情怀。下半年值得盯两个数：赛力斯门店的进店量，和那张亏损表。至于那的四菜一汤，它从来不是重点。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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