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上三本又如何（曹旭）

那是梦吧，那么熟悉的感觉，有些错乱。到底是幻觉还是噩梦，终会醒来，还是真的现实？昨晚散步在小巷，无月无风，一颗模糊的星，挂在西南的夜天，其余星子浑浊着，一切不甚分明。今晨在三高操场上跑步，归来路过运粮河西岸，那铁篱东墙一侧，见那低垂的果实，几天之间可见壮大了，而且已有猩红，渐渐向成熟的方向疾奔，仿佛跨越千万里。这些是梦幻吗？儿子的第一志愿真的落榜吗？

这一切不是噩梦，不用手捏，不用脚踩，再熟悉不过的此类信息，反复出现在岁月里，从少年到青年至如今，我已经不会自欺欺人，不会一次次地强忍真泪，理性可以判断。此般期望真的落空，况复还会有新的期望也会落空，比如考上郑州大学的志愿，以及类似所报的两所学校。思前想后，是忐忑的主因，大战在即，应当专注于当下及眼前，过往的已成历史。不管是失败还是斩获，不管是助力儿子考得够好，还是深夜清晨的鼓励，也不必再想，如若考不上会如何如何，推想此役失败会如何如何，即便失意，也自有退路，眼下当务之急，是弄清当前该怎么办。

骄儿虽少，却好过我，不像我斤斤计较、患得患失。之前盘算：“三本又怎么了？三本就三本，只要学校环境好，学不学在自己，交钱多又怎么了？上学能不花费？不上大专，大专有什么用？想学东西，在大学是不一样的。”之后则是他那份好过我的心态："爸，你又查学校干什么？查查也没用，已经报过了，分数已经那样，再看再查有什么用处呢？"看我守着电脑不愿走开，他说了睡觉，便回屋休息了，虽也有不安与焦虑，这些正常不过的情绪，但他终是安心以待了。已经确定，不报什么大专之类的。

听儿子的吧，这些战术的失败，本身就在于我的轻敌，以为考的不错，自己高兴不说，还引得妻子儿子到外面闲逛而喜形于色，更错误的是，为何没有让儿子去查阅学校填报志愿，为什么代为劳作，如此口口声声？妻子和儿子都不插手，我管得太多，站得太前，儿子掌握信息，选择学校，自主自立的机会流失，这是最大的失误吧，故此今天上午，下了临时工的晚班不睡，到招办去了，任他去查录取情况吧。且若志愿第二次征集，就让他自己去处理，我只参谋而已。

这便是噩梦的起因，以及对待惊魂的态度。佩服儿子的理智与情商，他的判断与坚定，让人放心！此时午夜已过，睡前说不用喊他，在卧室正睡得香甜，对于他，哪里会有什么噩梦呢？青春韶华，成熟镇定。

儿子没有做太多的饭，是过去的五分之四，而且是精心用工的，比我做的口味要好，专门购买的食料，有鸡脯，腐竹，青豆，新鲜的蒸米，调料不用说了，有他妈妈美食的特有嗜好。

然而这顿赶在上晚班前做的饭，我还是没吃完，留了三分之一；他要去晚班时，我做的捞面，他也只吃了三分之二，匆匆穿了制服，提了包走了。"吃不下去，没有食欲。"不知道儿子听说过没有，但人生此际，高考已过的此时，落榜又有希望之待，他吃不下去，往日夜班，他可以吃得精光。

吃不下去就对了，人生不可能在我的羽翼之下总是受到呵护，总要自己到处飞，到外面走，即使受到污蔑、鄙视及挫折之时，于其成长和前途，应无大碍，世事总无那么顺畅，心里遭遇煎熬，是修养性情最现实最残酷的，也是最好的考场与竞赛；学业遭遇困难，是磨砺心智理性的，常见的不可或缺的较量与拼搏。儿子，你就是在这些胜利与失败，失败复胜利的过程中成长，人生的酸甜苦辣是其本来的面孔，不是魔鬼也不是天使，非妖怪也非圣僧，这平凡而不凡的生命，如此斑斓多彩。中国卫星这次发射受挫，网友说该出点问题了，否则我们的航天事业太顺利了，甚至顺利得令人难以置信呢。

不过，儿子面对这些困难，前思后想之时，并未常人那样不堪一击。正如早些年有人高考失利而自戕，近几年有人高考失败，而家破人亡，均为把成败看的太重。早上跑步回来，见儿子下班，就问他昨晚值班睡了吗？"还好，睡了会儿"。抬头看到辉煌的东方，那旭日伟大之光，对他说："好，能睡就好，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做任何事情，向坏处想，向好处努力，后天征集志愿，我们分工协作，查完相关情况，挑好学校，你去问你的老师，我问另一个同事。调动力量，最后商定一个志愿，尽力做好填报。”儿子抬起头，沉静地嗯了一声。

此时，我们已经各行其事了，儿子去问高考事宜，妻子去她的辅导班，我洗浴而读书，心中也隐隐想着，一切担忧都是虚妄，不用多久，自然有消息。若更久更长，拉开一年两年来看，这个暑假如此悠闲，为此闲雅，有点人间烟火，朝朝暮暮，日光月光，炎暑冷气，沉眠早起，最正常不过的生存生活，即使深夜偶尔落枕，触动了胡须，我蓄志而茸茸的胡须。我的戒酒闭关，还有虑及每天的文章，文字的修改。当然重要的是儿子的高考等待。

不及巳时，尚无暑气的风，从阳台吹来，撩拨着我的蓝色窗帷，轻柔摇摆，冥冥的光中，那云朵渐渐浓艳，有不温不火的人言人语，有些不似男生的响亮利落。小区后面的车辆，奔驰来往，还有更远处，万千关注高考的家庭，皆于此风沐浴，此光映照，东天辽阔，不胜唏嘘！

(注：如今，儿子早已大学毕业，在北方如愿上班，幸甚至哉。)

2017年7月草，2026年9月改

☆ 本文作者简介：曹旭，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教师进修学校干部，笔名陈草旭变，近年来有数百篇散文、小说见散文在线、红袖添香、古榕树下、凯迪社区等文学网站，合著有人物传记《那年的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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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易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