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枚翠雀花胜被许兰香拆穿的时候,两个人之间其实什么仇都没有。
先说说这朵花。
杜翠雀住进林府,靠的是哥哥杜正替林锦岐挡过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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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待她不薄,吃穿用度比照亲小姐,秦氏还张罗着给她找殷实人家。
这姑娘懂药理,会女红,识文断字,连许兰香都说过她“女中诸葛”。
但她要的不是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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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胜节前,她亲手做了一朵翠雀花胜,塞进了送给林锦岐的彩胜匣子。
翠雀,谐音娶妾。
她想借满堂宾客的眼睛,把生米煮成熟饭——只要林锦岐戴着这朵花出现在宴席上,全京城都会默认林家要纳她。
算盘打得精。可惜碰上了一个晒书的人。
许兰香整理晾晒图书时,看到《西番游记》里翠雀花的记载,立刻反应过来不对劲。
她没声张,只做了一件事:提议让所有男宾都戴翠雀花胜,把私相授受变成了迎春习俗。
老太爷顺水推舟讲农桑,满堂宾客没人往私情上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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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局精心设计的棋,被一颗子轻轻拨掉了。
杜翠雀恨上许兰香,就是从这一刻开始的。
但我想说的是——她恨错了。
你仔细看杜翠雀这个人。她不是没有出路。
秦氏给她找殷实耕读人家,有田产、有读书人,嫁过去就是安稳日子。
她回了一句:“操持家务、孝顺公婆、贴补夫家,这就是好亲事?可怜。”
说白了,她看不上普通人的活法。
她要的是往上爬,从军户之女变成林家妾室,再从妾室变成林家主母。每一步都要踩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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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许兰香呢?一样出身卑微,一样从底层起步。
许兰香选的是破局——拆穿阴谋,但不纵火。杜翠雀选的是踩人——谁挡路就除掉谁。
翠雀花胜失败后,杜翠雀没慌。
她装柔弱,把黑锅甩给刚派来服侍的小丫鬟小莲,小莲白挨一顿尺戒。
她还假模假式上门送药,顺便打探许兰香的底细。
后来她又出手,给林家丫鬟下药制造疫病。许兰香先察觉,当众揭穿。
要不是林家念着杜正的救命之恩,杜翠雀当时就被流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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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不知收手。
她转头投了戴蓉,给整个林府下毒。中毒者靠太医院配解药才捡回命。事发后判流放三千里,发配琼州,永不得还。
走到这一步,正常人该认命了。
杜翠雀没有。
她在流放路上谎称染了瘴疟,金蝉脱壳。脱身后进了海匪体系。
林锦岐知道她军户出身不会水、不懂海战,判断她不是靠本事当头,而是先依附男人再取而代之。
事实也确实如此——她毒杀了原来的匪首,自己坐上第一把交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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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年后,她男装回金陵。
她不是回来怀旧的。
张水仔一系在城内布火,目标包括城外粮草;另一路去浙海杀袁绍辉,断朝廷粮道。
林锦岐和许兰香都在她的清除名单上。杜正之死,她也算到了这两个人头上。
你说她恨许兰香,我倒觉得——她恨的从来不是许兰香这个人。
她恨的是那面镜子。
许兰香出身比她还低,走的却是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杜翠雀每次看到许兰香,看到的都是自己“本可以”的那个版本。
出身没得选,但路可以选。杜翠雀选了每条路都用别人当踏板,许兰香选了只破局不纵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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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条路的终点差了多少?
结局那场火,许兰香用灯油做了局。
几十盏油灯砸过去,火折子引燃火铳,杜翠雀成了火球,还想着去抱许兰香同归于尽。
林绣茹的琵琶砸过来,她倒地不起。半空中那枚翠雀花胜带着火往下坠,像一只烧着的鸟。
十六年前那朵求妾的花,最后和她一起烧完了。
其实杜翠雀那句话说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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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着哥哥坟前质问林锦岐:“你要肯纳我做妾,我就不必攀附戴蓉,我哥也不会成为一抔黄土。”
你品品这话。哥哥的死,哥哥自己选的——替林锦岐挡刀。可杜翠雀全算在林锦岐头上。她自己下毒害人,也全算在别人头上。
她这辈子从没认过自己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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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恨许兰香恨了一辈子,到死都不知道——许兰香只是恰好站在那里,挡了她以为捷径的那条路。
换一个人站那儿,她照样恨。
你说,杜翠雀这一辈子,到底该怜还是该罚?
一个军户女子想改命,深宅里没有科举、没有战功、没有产业,攀权到底算投机,还是算她唯一的活路?
评论区聊聊,你站哪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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