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提起袋獾，你脑子里浮现的画面大概是这样的：漆黑潮湿的塔斯马尼亚森林，一只龇牙咧嘴的小家伙，叫声像被掐住喉咙的婴儿。它甚至被叫做"恶魔"，名字里就带着一股不好惹的味道。
但一项新研究说，我们对它的印象可能从头到尾都错了。几千年前，袋獾并不只住在那个孤零零的岛上，它们曾经遍布澳大利亚大陆——而且，和冰河时代住在洞穴里的人做过邻居。
它其实是个"到处都能活"的家伙
袋獾是地球上体型最大的食肉有袋类动物。它现在的名字，来自它唯一还存活着野生种群的那个岛州——塔斯马尼亚。
但新南威尔士大学的古生物学家、动物考古学家蒂莫西·丘吉尔对《卫报》说了一句很关键的话："我们今天想象它们住在塔斯马尼亚寒冷潮湿的森林里。但它们其实是一种适应力极强的物种，可以在整个大陆上找到，包括皮尔巴拉那片干旱、多岩石的峡谷地带。"
皮尔巴拉在澳大利亚西北部。那里不是森林，是红土、峡谷和岩壁。袋獾曾经就在那样的地方生活过。
一个洞穴，两种住客
丘吉尔和同事最近在皮尔巴拉的朱坎峡谷挖出了化石。这片土地属于普图昆蒂库拉拉人和皮尼库拉人的领地。
朱坎峡谷有个很重的名号，被称为"人类黎明"的发生地。那里的岩石庇护所里，装满了可以追溯到4.6万年前的人类居住证据。其中一部分，在2020年的采矿作业中被损坏或摧毁。
根据发表在《大洋洲考古学》上的研究，朱坎2号岩石庇护所里出土了一块下颌骨和一块牙齿碎片，属于袋獾。
研究共同作者丘吉尔和PKKP原住民公司的加文·阿什伯顿在The Conversation上写道，那块骨化石是一块下颌骨碎片，保留着两颗臼齿，年龄在6900年到7300年之间。而那块牙齿碎片属于一颗前臼齿，嵌在沉积物中，年龄在42500年到47100年之间。
换句话说，这个洞穴里，人类住了几万年，袋獾也来过。不是偶尔路过，是反复出现。
它是来吃饭的
袋獾是食腐动物。它们偶尔也会捕猎，比如小袋鼠和鸟类，但主要吃腐肉。
研究者得出的结论是：这些动物把朱坎的洞穴当成了食物来源。而那些洞穴，正是半游牧狩猎采集者的住所。
丘吉尔对《卫报》说，袋獾是"当地的清洁队"。它们吃掉腐烂的肉，降低了疾病风险。"有一只四条腿的垃圾压缩机在周围跑来跑去，肯定是一种优势。"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好笑，但仔细想想，它描述的是一种共处关系。人类留下残骸，袋獾负责清理。谁也没有赶谁走。
8000块骨头里的证据
研究者还找到了别的证据，证明袋獾确实在朱坎2号待过。
他们在The Conversation上写道，已经对遗址中超过8000块动物骨骼进行了编目和检查，其中1000块带有被啃咬和啮咬的痕迹。
这些骨头里，大多数是被啮齿类动物的牙齿刮过的。但至少有10块骨头上的咬痕，与袋獾的牙齿相符。
这些骨头出土的沉积层，跨越了末次冰期盛冰期之前——大约4.7万年前——一直到全新世，也就是大约1.16万年前。
此外，研究者还研究了朱坎2号中发现的263块被消化过的骨骼碎片。
我们以为的"恶魔"，其实一直在搬家
把这几条线索放在一起看，画面就变了。
袋獾不是塔斯马尼亚的专属居民。它曾经在澳大利亚大陆上广泛分布，从干旱的峡谷到人类居住的岩洞，都能活下来。它不怕人，也不介意在人的地盘上找吃的。
而人类呢，也没有把它当成威胁。至少从这些化石来看，两者共享了同一个空间，而且这种共享持续了很长时间。
现在，野生袋獾只生活在塔斯马尼亚。它成了那个岛州的象征，也成了"恶魔"这个名字的囚徒。但化石说的是另一个故事：它曾经是一个大陆的常客，一个跟着人类生活、帮人类清理的邻居。
几万年过去了，洞穴还在，骨头还在。只是那个四条腿的清洁工，已经不在那片大陆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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