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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生图
整理厨房置物架,瞥见一抹新绿从架子背后冒了出来,挪开杂物一看,竟是挂在角落里的那袋芋艿爆芽了,几条粗短的芽头呈锥形紧致地聚拢在一起,状若裹紧的尖角粽,质地十分坚硬。陈旧的塑料袋抵不住芋芽不断地拱刺,早被撕开几个口子,墨绿的芽尖探出小半个身子,一派勃勃生机。
芋艿是几个月前网购的,数量颇多,为及时消耗掉,可没少动脑筋:或将芋艿和小排骨一同煮汤喝,或撒上把葱花拌炒做道上海家常菜葱油芋艿,或蒸熟去了皮拌上糖桂花做个甜点吃……翻出不少花样吃法来。芋艿是上好的红芽芋,加之料理得当,口味粉糯香甜,颇得家人青睐。但再好的食料,也耐不住天天吃,蒸煮炒焖煎各样烹调几番轮过,家人们对芋艿渐渐失了兴趣,剩余的几斤芋艿,就这么挂在置物架上。
倒出袋里的芋艿,掰掉包裹在芋艿上已经干结的泥块,原本饱满的芋块布满皱褶,干瘪如柴。可望着一众尖尖的绿芽,弃之,颇不忍。心念一动,芋艿原本是天南星科草本植物芋的块状根,不如种植起来,看看作为种子的芋艿会孕育出何样的奇迹。
芋艿可植于土,亦可培于水,不同的种植方式,芋艿展现的姿色各有千秋,土生的芋艿茎叶粗壮,似塘中荷叶,大如伞盖,看的是翠盖亭亭。水培的芋艿纤细幼嫩,若小掌相拥,翩然垂碧,赏的是清姿淡雅。芋艿尚未种上,眼前已然浮现出各样生动的风景来。心动不如行动,赶紧地,动起手来。思忖是要将芋艿作为景致搁在窗台上的,还是水培来得容易些,也洁净些。花器,家中不少。翻出岁末养水仙的几只荷花瓷盆,一袋雨花石,算是备齐了器具。
水培植物并非初次上手,之前也曾养过水培吊兰,从吊兰垂丝上采撷下来的一簇幼芽,搁在鱼缸里,不过两三个月的工夫,便发旺得茎叶纷披、郁郁葱葱。想来,芋艿的水培也不会是件太难的事情。可意外还是意外地来临了,在水仙花盆里搁上三四枚洗干净的芋艿,铺上五颜六色的雨花石,注水漫过芋身,置于向阳处,以为不出数日,芋芽便能如鱼得水,焕发生机,却不料三五天后,新爆出的芋芽竟然慢慢萎缩了,浸润在水中的芋艿也呈松软腐败之势,水中已然浮起一层灰白的浮沫,芋艿已然被泡烂了。怎么会如此失败,问行家,果然自以为是的水培步骤处处踏坑。说是不要剥掉芋艿完整外皮,以确保水培芋艿可以在吸收养分的同时保护根茎不受细菌感染,我却为求干净用水猛洗,搓去不少芋艿外皮,将芋块直接覆于水中,失去了外皮的保护,败坏是自然的;而将芋块全部淹没在水中,亦是一大败笔,失去与空气的接触、自然的呼吸,导致整颗芋块闷坏腐烂;更糟糕的是直接将水培芋艿置于日光之下,以为有暖阳映照,能加快芋芽萌发,结果却是高温暴晒加之水的催化,更加速了芋艿的腐坏。凡事皆有方圆,顺应规律才是正道,想当然自然弄巧成拙。
重新来过。网购了几个带隔水架的水培玻璃花瓶,依着老法师的教诲,将芋艿略略冲洗后,浅浸根部,置于东窗台上,散光静养。得天时地利,水培芋艿的发旺同样令人惊讶。先是有几缕或红或白的根须从芋体上钻出来,循水而行,依着隔水架的缝隙延伸到水里,芋芽也如竹节般开始日长夜大,昨晚还是尖尖的芽头,今早已蹿出半指高。原本坚硬的芽尖慢慢变粗变柔了。又几日,芽尖长到小半个手掌的长度,依然卷曲着,但已经能看出叶脉叶片的样子了。那一天清晨,芋艿宽厚的叶片忽然就舒展开来,宛若小小的手掌,掌心还含着一颗晶莹的水珠,随着叶片的摇曳轻轻晃动,宛若游龙戏珠,映着盈盈翠色。
晨曦透过轻薄的云层泻下,窗前的数株芋艿被镀上一层橘红的边线,看水清盈盈,芋浮瓶口,瓶水之中根如龙须,柔丝垂缕,瓶口之上叶如蒲扇,摇曳生姿,还真有了“大芋高荷半亩阴,玉英危缀碧瑶簪”的意境。
原标题:《晨读|张为民:一水青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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