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科院院士道出真相：当年美国成功登月，为何此后数十年再也没有载人登陆月球？

1978 年，仅有 1 克的月球岩石样品被送到中国北京，负责对这份样本展开研究的，正是后来被誉为 “嫦娥之父” 的欧阳自远院士。经过团队细致分析，最终证实，这块月岩采集自阿波罗 17 号的登月地点。

1972 年 12 月，这里见证了人类最后一次踏足月球。自这次任务结束，美国再也没有将宇航员送上月表，一晃已经过去了 54 年。

曾经阿波罗计划先后完成 6 次载人登月，合计 12 名宇航员踏上月球，这项宏大工程却在巅峰之时戛然而止。多年来，外界一直疑惑：美国为何搁置载人登月长达数十年？对于这个经典问题，欧阳自远院士在 2024 年的采访中，给出了系统的解读。

亲手研究过阿波罗月岩的院士，解读登月终止之谜

欧阳自远，中国科学院院士，深耕天体化学与地球化学领域，也是我国探月工程的首任首席科学家。2004 年嫦娥一号方案获批，他担任首席科学家，“嫦娥之父” 的名号也由此传开。

早在嫦娥工程启动二十多年前，他就和阿波罗登月计划产生交集。1978 年，时任美国总统卡特的国家安全顾问布热津斯基访华，带来一件特殊礼物：1 克取自阿波罗任务的月岩样本。

1 克月岩，体积甚至比不上一颗黄豆。欧阳自远带领科研团队对这份珍贵样品开展研究，产出数十篇相关学术论文，确认样本来源于阿波罗 17 号着陆区域。

正是因为亲身研究过真实的月球样品，谈起美国停止登月的原因，欧阳自远的分析极具说服力。他首先明确：美国确实成功实现载人登月，而且当年的登月工程完成度很高。

2024 年 11 月，欧阳自远做客钛媒体访谈节目，再次被问到美国不再登月的疑问。访谈记录整理显示，他将核心原因归纳为五点：政治驱动力消失、耗资巨大、任务风险极高、科学目标不够明确，重启登月在技术层面也很难获得突破性成果。

这五条结论看似简单，背后全是实打实的现实考量。有意思的是，尽管美国多年不断放出重返月球的消息，但当年制约阿波罗计划的难题，直到现在依旧没能完全解决。

太空竞赛落幕，经费随对手退场不断缩减

第一点，便是政治层面的动力。1961 年肯尼迪提出十年内完成载人登月目标时，美国载人航天累计飞行时长还不足 15 分钟。如此大胆的承诺能获得国会拨款，根源在于当时美国忌惮苏联率先实现登月。

巨大的竞争压力，带来了空前的资金投入。1966 年 NASA 预算达到历史峰值，占到美国联邦总预算的 4.4%。阿波罗项目鼎盛阶段，直接雇佣 40 万人，与其说是科研工程，更像一场没有硝烟的太空军备动员。

可苏联的登月之路接连受挫。苏联载人登月的核心载体 N1 重型火箭，1969 至 1972 年间连续四次发射全部失败，苏联只能放弃载人登月竞赛。

竞争对手退出，美国登月最核心的动机也就不复存在。正如欧阳自远所说，阿波罗登月本身就是美苏太空竞赛的政治产物。当美国抢先完成登月，最初的目标已经达成，继续投入的意愿自然大幅下降。

资金流向直观印证了这点。1966 到 1970 年，美国联邦总支出增加 611 亿美元，越战消耗新增 235 亿，国内各项开支增加 376 亿，而 NASA 的预算名义数值反而下滑 37%。

国家财政总量没有变少，经费却流向越南战场和国内民生议题。彼时国内反战呼声高涨，国会不会再为月球项目持续买单。1973 财年，NASA 的预算提案直接写明：阿波罗计划预设目标已经全部实现。

核算总成本，阿波罗计划总共耗资 254 亿美元（1973 年币值），折算成 2020 年币值大约 2570 亿美元。如今 NASA 预算占联邦预算比例不足 0.5%，对比当年 4.4% 的占比，差距接近 9 倍。不计成本的大规模投入，只有在激烈的对手竞争环境下才有可能实现。

两次重大事故警示：高风险任务，需要足够的价值支撑

资金是最直观的阻碍，而欧阳自远提到的风险、科学目标、技术局限，同样迫使项目止步。

航天风险，是用生命为代价换来的教训。1967 年阿波罗 1 号地面测试突发舱内大火，三名宇航员不幸遇难。1970 年阿波罗 13 号奔赴月球途中氧气罐爆炸，登月任务紧急终止，三名宇航员依靠登月舱充当救生舱，才艰难返回地球。

这两起事故给决策者敲响警钟：继续载人登月，无法保证下一次依旧幸运。按照欧阳自远的观点，如果没有完备的安全保障，持续推进载人登月，就是拿宇航员的生命冒险。

航天探索本就伴随着风险，但冒险必须有对应的收获。这就引出科学目标的问题。在欧阳自远看来，阿波罗虽然带回大量月岩与探测数据，但月面实地探测工作相对有限，更多是完成插旗式的战略展示。6 次登月完成之后，再次登陆月球，很难获得颠覆性的科研成果。

再者就是技术瓶颈。欧阳自远判断，就算当年持续推进登月，沿用同款火箭与飞船反复执行任务，也很难取得重大技术突破。重复的任务，很难说服国会与普通纳税人持续投入巨额资金。

多重因素叠加，最终阿波罗 18、19、20 三次后续登月任务全部取消，土星五号火箭生产线直接关停。

生产线关停带来的损失远不止设备。配套完整的工业供应链、熟练技术工人、整套发射保障体系慢慢消散。图纸虽然保存在档案库里，但能按照图纸制造重型火箭的产业链和人才队伍，已经不复存在。等到多年后想要重返月球，一切只能从头研发。

时隔 54 年重启登月计划，难题依旧棘手

数十年过去，美国重启登月的想法从未中断。2019 年阿尔忒弥斯计划正式公布，计划原定 2024 年实现重返月球。

2024 年早已过去，登月目标没能兑现。NASA 多次推迟计划，猎户座飞船隔热层烧蚀程度超出预期，就是重要阻碍之一。

2026 年 2 月 27 日，NASA 再次调整任务时间表：阿尔忒弥斯 III 号调整为 2027 年在近地轨道开展载人演示，验证猎户座飞船和商业登月器的对接能力，真正登陆月面的任务顺延至阿尔忒弥斯 IV 号，预计在 2028 年实施。

2026 年 6 月 9 日，阿尔忒弥斯 III 号四名宇航员名单对外公布。宇航员人选敲定，但本次任务仅在距离地面数百公里的近地轨道开展，并不会前往月球。

重返月球为什么如此艰难？欧阳自远当年分析的几大难题，到今天依旧存在。

成本方面，NASA 监察长审计结果显示，单次 SLS 火箭搭配猎户座飞船发射成本约 41 亿美元。这仅仅是载人发射的费用，登月着陆器、专用航天服等装备还需要额外花钱。

工程技术链路也更加复杂。阿波罗时代依靠单枚火箭直接奔月；阿尔忒弥斯方案需要多枚火箭分次发射，在轨完成对接，还需要太空加注推进剂，每增加一个环节，就多一处潜在故障点。

驱动方向也发生变化。当年美国是为了赶超苏联，如今 NASA 时常把中国载人登月计划作为参考。我国计划在 2030 年前完成载人登月，2026 年 2 月 11 日，梦舟飞船顺利完成最大动压逃逸飞行试验。

一边是清晰的时间规划，稳步推进各项试验；另一边宇航员名单已定，任务目标却从月球表面退到近地轨道。载人登月项目，必须先明确目的、需求与成本，工程规划才能稳步落地。

总结欧阳自远院士的观点，美国数十年暂停载人登月，本质是五笔现实账：对手消失，核心动机消失；动机不再，资金随之削减；资金中断，配套人才产业流失；等到想要重返月球，风险评估、科研价值、技术重建都要重新权衡。

1978 年来到中国的那 1 颗月岩，依旧是人类最后一次阿波罗登月的物证。而美国想要带回新一轮月面岩石样本，最早要等到阿尔忒弥斯 IV 号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