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消费增速波动下行 专家预估增量政策有望出台

记者 田进

9月15日，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据显示，1—8月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下称“社零”）同比增长1.1%。其中，8月同比增速降至0.4%，较7月回落0.2个百分点，已低于2020年同期增速。

在社零增速走低的同时，服务消费、品质型消费表现亮眼。1—8月，服务零售额同比增长4.9%，快于全部市场销售增长，服务消费在全部市场销售中比重提升。其次，商品消费中升级类商品销售占比提高，1—8月，通讯器材类、文化办公用品类、化妆品类等升级类商品零售额占限额以上单位商品零售额的比重同比提高了1.7个百分点。

在消费等数据波动走弱的背景下，市场预估后续或将出台更多促增长政策。

在数据发布当天的新闻发布会上，国家统计局新闻发言人付凌晖表示，近期相关部门认真贯彻落实党中央决策部署，积极推动宏观政策发力提效，加快财政支出和债券资金的使用进度，推进“两重”建设和“两新”工作，深入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综合整治“内卷式”竞争，拓展国际经贸互利合作空间。这些措施逐步落地，将有助于形成政策合力，增强经济上行动力。

野村中国首席经济学家陆挺表示，8月经济活动数据喜忧参半，政府部门似乎越来越关注宏观经济增长前景。近期，国家发展改革委召开了一系列会议敦促加快投资支出，财政部加大了贴息计划的力度，一些城市推出房地产进一步宽松的措施，住房和金融监管机构为购房者和开发商出台若干温和信贷宽松举措。预计为实现经济增长目标，政府部门将在今年晚些时候推出更多支持性措施。

远东资信研究院副院长张林表示，当前投资与消费增速走弱，市场对政策加码的期待确实在上升。三季度稳增长的压力相比二季度加大不少。后续政策更优先的路径或是“存量加速与结构加码”，政策重心或从短期托底转向提升居民收入、稳定预期和优化服务供给。

消费增速缘何波动下行

在前8个月社零增速同比增长1.1%的基础上，各月社零增速出现了较大波动。

前5个月，社零同比增速从1—2月的2.8%持续下滑至5月的-0.6%，上一次出现社零同比负增长还是2022年12月。2026年6月，社零同比增速由负转正，升至1%，不过此后两个月再度回落。

从具体的消费结构看，汽车消费大幅负增长成为8月消费增长的核心拖累。8月，汽车类零售额同比下降18.5%，降幅进一步扩大。剔除汽车消费后，8月社零为同比增长2.5%，与7月持平。其次，地产链也拖累了消费的增长：8月家具类零售总额同比下降7.9%，建筑及装潢材料类零售额同比下降11.8%。

张林表示，当前消费端整体仍处在“低位磨底、结构分化”的状态。消费数据的波动反映出内需“弱修复”格局未改，居民消费能力和消费意愿仍受收入预期、就业压力和地产财富效应收缩约束。但消费并非全面走弱，更多是受大宗品类与地产链拖累。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宏观经济研究部研究员张立群则表示，8月消费增速的进一步下降，说明经济增长压力带来的就业和居民收入问题仍在持续。当下最重要的还是保障就业充分性、持续提高居民收入增速，只有这两个问题得到改善，消费才能迎来全面回升。

另一方面，多项数据显示国内需求扩大态势没有改变。上半年，内需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超过80%。

具体来看，前8个月，社会消费商品和服务零售总额同比增长2.5%，其中服务零售额增长4.9%。需求扩大对生产的拉动持续显现，工业生产继续保持较快增长，服务业增势平稳。前8个月，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5.3%，服务业生产指数同比增长4.7%。

付凌晖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尽管受到外部环境的冲击，但中国经济运行整体保持平稳态势，消费市场规模持续扩大，服务消费增势较好，支撑了国内需求扩大。

展望消费走势，东北证券研究所宏观经济首席分析师廖博表示，8 月消费市场呈恢复式增长。消费是宏观层面典型的后周期变量、慢变量，预计今年四季度社零增速整体弹性空间有限。综合居民部门杠杆率、资产负债表修复速度、收入与就业预期等因素来看，2026 年初以来消费需求呈现稳步恢复的特征，但距离潜在增速仍有差距；以旧换新政策资金对消费形成托底，房地产市场调整对总需求的影响仍有待进一步观察。

张林表示，社零领域的短期压力不容忽视，若汽车降幅继续扩大叠加服务消费边际放缓，单月社零额增速有可能低至零增长，但转负概率不大。随着基数逐月走低、中秋国庆“双节”带动出行文旅、线上渗透率提升以及财政工具加速投放，将对冲部分压力。

此外，张林表示，9至10月是增量政策密集落地的优选窗口期。数据层面可重点跟踪三项指标：汽车链拖累拐点、服务消费高频数据、财政与政策性工具转化率。若就业和收入预期出现边际改善，消费有望从低位徘徊逐步走向温和修复。

更多新政出台

2024年前三季度，GDP增速呈现逐季下滑的走势，但随着当年“924新政”的推出，2024年四季度GDP增速升至5.4%，较三季度GDP增速提升了0.8个百分点；2025年，GDP增速则呈现逐季下滑的趋势。

今年初，《政府工作报告》提出，2026年中国GDP增速预期目标为4.5%—5%，同时强调在实际工作中努力争取更好结果。而今年上半年，GDP增速延续了逐季下滑的趋势，一、二季度GDP同比增速分别为5.0%、4.3%，最终上半年GDP同比增长4.7%。

在这样的背景下，市场预估后续或将出台更多增量政策。

在张林看来，当前经济不宜简单复刻2024年“924新政”式的总量刺激。一方面，当年政策在调降存量利率、缓释地方债务、运用财政与准财政工具等方面拥有更大的政策空间；另一方面，当前经济新动能对工业生产、高技术出口以及高端服务的拉动作用更为突出。考虑到今年的经济增速目标下限为4.5%，8月经济数据对应的经济增速或为4.2%，并未失速。随着三季度财政与准财政工具发力稳投资，整体经济运行仍有望保持在预期区间。

从实际的政策信号来看，张林表示，在新旧动能转换与多重目标权衡之下，当前政策信号更强调“充分发挥存量政策效能、及时谋划务实管用的增量政策”。7月政治局会议与央行二季度货币政策执行报告基调为适度宽松、结构优先，与财政协同，更注重“六张网”、服务消费、提效与风险防范之间的平衡。

在增量政策方面，张林建议增量政策聚焦“消费能力”与“服务供给”。经验表明，补贴“促交易”的边际效应递减，转向提升居民收入、稳定预期，更能夯实内生动能。城乡居民增收计划、稳岗扩容提质、优化社保等措施，更有利于稳定长期消费预期。

张立群表示，现在已经有一部分企业在创新驱动下找到新的增长点。但整体来看，大量民营中小微企业尚未形成新的增长动力。因此在依靠创新驱动经济增长的同时，必须抓紧推进扩大内需工作，通过政府大规模公共产品投资，带动企业订单明显增加，进而推动就业显著好转。

付凌晖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中国经济面临一定的总量和结构压力，但这些困难经过努力是可以克服的。今年以来，国际环境复杂变化，世界经济面临下行压力，不少国家在促增长、控通胀、稳市场这些难题中艰难抉择。从中国情况来看，受多重因素影响，固定资产投资出现了一定下降，这在一定程度上会加大总需求的压力；3月份以来，国际能源市场的波动冲击着国内部分行业企业生产，制约产业链供应链稳定。但要看到，这些问题和困难多数是暂时的、阶段性的，经过努力是可以克服的。面对挑战，各地区各部门加大扩大内需政策力度，加大助企帮扶，效果逐步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