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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克兰冲突全面升级以来,俄罗斯在国际航天合作领域遭遇的孤立,远比外界想象的要深。欧洲航天局(ESA)迅速宣布暂停与俄方的多项重大合作,双方共同推进了将近二十年的ExoMars”罗莎琳德富兰克林”火星探测车项目被直接叫停,ESA随后转而与美国等伙伴重新规划了替代方案。这一切来得非常决绝,基本上堵死了俄欧在短期内重启实质性航天合作的可能。
面对西方的全面切割,俄罗斯不得不加快推进本国轨道空间站ROSS(俄罗斯轨道服务站)的规划。在国际空间站(ISS)逐步走向退役的背景下,没有自己的轨道平台就意味着失去近地轨道的存在感,这个战略压力是真实存在的。但ROSS项目的推进困难重重——持续的军事行动大幅挤压了民用航天预算,Roscosmos的经费被一再压缩,各项建设节点也已多次向后推延,目前仍无明确可执行的落地计划。
找合作伙伴来分摊成本、共担风险,是俄罗斯推动ROSS的现实路径。中国是第一个被考虑的方向,但中方的逻辑非常清晰:天宫空间站已经全面建成并稳定运营,中国在近地轨道方向没有另起炉灶的战略需求。中俄合作当前真正的着力点,是以国际月球科研站(ILRS)为核心的月球探索合作框架,双方协议已经签署,合作伙伴网络也在持续扩展。对于ROSS,中国既没有参与的动力,也没有必要分散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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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方向则是彻底关闭的大门。华盛顿以阿尔忒弥斯计划为核心,主动构建了一套将俄罗斯排除在外的国际月球探索秩序,《阿尔忒弥斯协议》签署国已扩展至数十个,形成了相当稳固的合作阵营。美俄之间除了维持ISS最低限度的运营协调外,新项目上的合作在政治上连讨论的空间都没有。制裁没有撤,战场上的对抗没有停,谈新合作不过是空话。
欧洲同样是一道死门。即便乌克兰方向在2025年前后出现过若干轮停火谈判接触,欧俄之间的政治互信依然处于极低水位。ESA受制于成员国的集体政治立场,无法绕开这道门槛去推动任何实质性的对俄新合作。ExoMars的教训还没过去,欧洲主要航天国家在战略上已经刻意降低对俄技术依赖,重建合作框架的政治代价远大于技术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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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个方向都碰了壁之后,俄罗斯把橄榄枝伸向了印度。这个选择有其内在逻辑。2023年8月,印度”月船三号”(Chandrayaan-3)成功在月球南极附近软着陆,印度由此成为继苏联、美国、中国之后,全球第四个实现月面软着陆的国家,航天自信心大幅提振。印度空间研究组织(ISRO)推进的载人航天计划”加甘扬”(Gaganyaan),也有获得轨道平台支撑、积累在轨经验的实际需求。
在外交层面,2024年莫迪总理亲赴莫斯科访问,进一步巩固了印俄绵延数十年的传统伙伴关系。印度长期奉行的”战略自主”原则,使其不会像西方盟友那样对俄罗斯采取全面对抗的立场。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让双方谈合作在政治气候上具备基本的可行性,这是中美欧三方都给不了俄罗斯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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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里存在一个极为关键的变量:印度在2023年6月正式签署了《阿尔忒弥斯协议》。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个明确的政治信号——在太空秩序的顶层框架选择上,印度已经向美国主导的体系迈出了具体一步。协议本身不具有强制排他性,但印度若深度参与ROSS项目,势必引发来自华盛顿的政治压力。两边都合作、两边都不得罪的战略平衡,在大国博弈持续激化的格局下,操作难度只会越来越高。
即便印度有意参与,双方合作要从意向转化为工程现实,同样面临一系列具体障碍。俄罗斯航天工业产能因战时资源调配明显受限,ROSS核心模块的研发本身已经严重滞后;印度在技术合作中必然要求实质性的技术转让,而俄罗斯在核心技术共享上历来相当保守,双方的诉求未必能够对上;加之项目融资、责任分担、时间节点的确定,都需要旷日持久的谈判来逐步厘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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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合来看,2026年俄印在轨道空间站方向的合作,最大的可能是停留在框架协议和意向表态的层面,短期内难以形成可落地执行的工程计划。俄罗斯寻求印度合作,是一种主动外交,但更深层的原因是被动——在中美欧三个方向全部碰壁之后的别无选择。太空合作早已不是单纯的技术议题,而是大国博弈格局的一个缩影。俄罗斯航天的真正出路,在乌克兰方向的政治死结没有打开之前,找再多的伙伴也只是应急之策,而非根本解决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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