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点追踪｜山西天龙山唐代菩萨像躯干回归祖国，流失百年佛首仍下落不明

澎湃新闻从国家文物局获悉，当地时间9月16日、17日，国家文物局在华盛顿、纽约分别接收美国国土安全调查局、纽约曼哈顿区检察官办公室向我国返还的2批次共计64件（套）文物艺术品和古生物化石。而其中，流失百年的天龙山第17窟西壁北侧菩萨像尤其显人注目。

“这次回归的天龙山第17窟西壁北侧菩萨像只有身躯是原件了。”国家文物局流失文物追索返还办公室副主任朱晔在现场接受采访时说，目前真正的原始佛首仍然下落不明。

据国家文物局介绍，此次美方返还的文物艺术品和古生物化石，包括天龙山第17窟西壁北侧菩萨身躯，造像、陶俑以及恐龙骨架化石、鱼类化石、恐龙蛋化石等，均为美国执法部门在工作中查获。

其中的天龙山第17窟西壁北侧菩萨身躯，经文物专家鉴定比对，该造像属于天龙山石窟第17窟西壁北侧，上世纪20年代被盗凿流失海外。

美国返还的天龙山第17窟西壁北侧菩萨像，目前只有身躯是原件，现有的头部属于后配

历史照片——第17窟西壁

此次返还，是中美两国政府部门依据《关于限制中国文物非法入境美国的政府间谅解备忘录》开展合作的最新成果。中方在返还仪式上表示，此次合作是中美两国在文化遗产领域共同贯彻落实中美元首北京会晤共识的最新成果，也是“中美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在人文领域的具体体现。中方表示，此次合作展现了双方对历史的负责、对文明的尊重和对正义的坚守，将进一步促进中美人文交流、推动两国民心相通。

美方表示，文物艺术品和化石都承载着深厚的历史与文化信息，中美文物返还合作体现了两国之间的友谊和相互尊重，希望通过双方共同努力，确保中国历史与文化遗产得到安全保护和妥善保存。据悉，2009年1月14日，中美两国首次签署《关于限制中国文物非法入境美国的政府间谅解备忘录》，此后连续3次续签。依据这一备忘录，两国政府部门持续开展文物返还合作，推动多批次流失美国的中国文物回归。

与天龙山菩萨像一起返还的其他文物

与天龙山菩萨像一起返还的其他文物

此次返还的64件（套）文物艺术品和古生物化石，也是在这一合作机制下，由中美双方执法、文物主管部门等开展工作后实现回归。

而在这批返还文物中，天龙山第17窟菩萨身躯的故事，要追溯到近一个世纪前。

第17窟：一座几乎被盗空的唐代石窟

天龙山石窟位于山西太原西南约36公里的天龙山上，始凿于东魏，历经北齐、隋、唐等时期。东西两峰现存25座石窟，是中国石窟艺术史上从南北朝到隋唐的重要遗存。

第17 窟外观，右侧视角。曾有两尊护法刻于入口外。

历史照片——第17 窟外观

第17窟位于西峰中部的悬崖峭壁上，是一座规模不大的唐代石窟，但窟内造像组合十分丰富。第17窟有前后室。主室平面呈弧角方形，穹窿顶，左右及后壁前设低坛基，坛上原有铺造像。

北壁原有一佛二菩萨。主尊宽肩细腰、丰满圆润，结跏趺坐于束腰叠涩须弥座上，具有鲜明的唐代造像特征。两侧菩萨一足踩莲台，舒坐于莲座之上。东壁为一佛二立菩萨、二舒坐菩萨，主尊为倚坐弥勒佛；西壁则为一佛二立菩萨、二舒坐菩萨，主尊结跏趺坐。

历史照片——第17 窟北（后）壁

第17 窟北（后）壁

第17窟位置险峻，窟口距离今天的参观小道约5米。1918年，日本建筑史学者关野贞考察天龙山时，甚至因为地势险峻而未能进入其中。

这座险峻的石窟却没能躲过后来发生的盗凿。

20世纪20年代，大量天龙山石窟造像被凿下、切割，经过古董商网络流散海外。第17窟也几乎未能幸免。窟门外原有两尊力士像，后来同样遭到盗凿。其中一尊力士头像现藏于哈佛艺术博物馆，另一尊相关造像也进入海外收藏。

第17窟内部的佛、菩萨造像亦被大量盗走。今天，人们只能通过石窟残存痕迹、早期照片和海外收藏中的造像，一点点重新辨认这座石窟曾经的面貌。

历史照片——第17 窟东壁

第17 窟东壁，南边

菩萨身躯回来了，但头还没有找到

此次回归的菩萨身躯，正属于第17窟西壁北侧的一尊立菩萨。

从现存历史影像和石窟遗迹来看，这是一尊典型的唐代菩萨造像。菩萨身体修长，姿态舒展，衣纹顺着身体自然下垂，体现了唐代造像追求身体比例和动态美感的特点。

不过，此次回到中国的并不是这尊菩萨的完整形象。目前回归的仅为菩萨身躯，现有的头部属于后配，并非原始佛首。而这尊菩萨原来的头部，至今仍未找到。

这并非第17窟唯一一尊“身首分离”的造像。

2021年，天龙山第17窟西壁一尊菩萨立像曾现身邦瀚斯秋季拍卖会。这尊造像同样有明确的第17窟来源信息，但此后去向并不明确。

天龙山第17窟菩萨像曾现身拍卖会

在天龙山石窟，类似的故事并不少见。2020年，一尊来自第8窟的佛首从日本回到中国。专家将它与日本学者1922年、1923年拍摄的天龙山石窟历史照片进行比对，确认其为第8窟北壁佛龛主尊佛像的佛首。2021年春节，这尊佛首登上央视春晚。近百年后，那个曾经属于石窟中的佛首重新回到了中国。第8窟佛首的回归，也显示出早期调查资料对于今天追索流失文物的重要价值。

天龙山石窟第8窟北壁主尊佛首

中国文物返还仪式现场

澎湃新闻记者 黄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