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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诗细丽有新意,古体亦足称为能
潘大林
“都峤三子”之王维新,字景文,号竹一,容县石寨人,嘉庆十五年乡试考取亚元。其词集《海棠桥词》,“通计得五百二十首”;诗集《菉猗园初草》《峤音》《丛溪集》《十省游草》《宦草》,留存 800 余题诗歌;《红豆曲》集散曲 31 套,小令 33 题 37 首;另有不成集、且数量不菲的序、赋、对联。王维新也参与了编纂《桂平县志》等社会重大文化活动。
王维新是一个绝顶聪敏的人,他不但擅长诗赋文章,对天文、音乐都很有研究,他还著有《天学钩钤》《乐律辨正》等著作。“除武宣教谕时,以所著《天学钩钤》六卷属伟序。海内名公多矣,属诸伟者,以伟尝执经赠君明经养气斋先生门下,兼略知小九术也”(《天学钩钤》邑生何之伟序)。“容县竹一先生,星历外留心乐律,尝著有《辨正》二卷,出以示璞。大意谓:中声非专指黄钟,并解明史记五声各数,破淮南子变徴变宫之谬,更及琴笛各法,而皆准以自然之元音”(《乐律辨正》灌阳陆锡璞序)。可惜,这两本书现在已看不到了。但现存之丰硕成果基本能展现王维新从青少年到生命终结的笔耕过程,成就了他创作不息的一生。
王维新反对“词为诗余”的观点。在《竹一词话》中,他明确阐述了诗词各自的形式特点:“诗忌纤,惟词不厌,又语有长短,可以发泄胸中,故不得志于诗者多喜为之”《海棠桥词·自序》云:“粤中少填词者,以其为诗余也。夫古诗既有长短句,明谓‘词为诗余’,岂定论乎?”
王维新认为填词应以万树的《词律》为范,说:“万氏词律,最为谨严”,又云:“陈迦陵、朱竹诧向未分轩轾,予谓:‘陈词之多,古今无两,顾不尽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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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县石寨王维新故居
宋代词人秦观被谪粤西,编管横州,卒于容州隔壁之藤州。秦观的人生遭际与一生职务低微的王维新肯定会产生一些超越时空的心理共鸣。《海棠桥词·自序》云:“系海棠桥者,以吾粤横浦有是桥,昔淮海秦先生被谪时,日从酣咏醉乡,所谓‘瘴雨过,海棠开,春色又添多少’者是也。”所以,王维新的词集冠以“海棠桥”,卷末是《醉乡春·海棠桥次秦少游韵》,可见古往今来文人骚客的心是相通的,王维新对秦观有着发自内心的崇拜与创作上的追随。
王维新的诗歌数量多,种类多,内容丰富,即使放诸整个清代文坛,王维新创作的诗歌数量亦相当可观,而于广西一地而言,他更是一位多产诗人。王维新的诗歌,体裁多样,尤擅五言,除五、七言古诗和律绝以外,还有一些句式长短不一、形式非常特殊的诗作。“近诗细丽有新意,古体亦足称为能”(王维新《赠苏芝坪》),用这句王维新评价苏芝坪的诗来总评王维新的诗歌,也是恰如其分的。
都峤山水孕育出王维新清新明净的山水田园诗。《白花江乘月夜归》云:
竹梢月始上,放下扁舟轻。虽从竹里穿,实自月中行。明月送竹影,萧疏篷背横。竹影展明月,幽光篷背生。随洲转曲湾,所得为空明。星光逐水动,天色随波清。拨棹无几时,欸乃渐停声。微觉人语接,不闻寒犬惊。灯光一点来,知已近柴荆。
月影、竹影、船影,月色、水色、天色,桨声、人声、犬声,以影传形,用声托静,从远到近,由境言意,描出一幅恬淡宁静的田园之夜。
王维新的散曲,在继承传统散曲的写景咏物、男女恋情、叹世抒怀等题材的基础上,又引入了个人职业的内容。如套曲【北中吕·粉蝶儿】《示学童》,运用十支曲子劝诫学生珍惜时间、发奋读书,阐述了读书的用处、内容、方法、步骤以及书法临摹等等。这类反映教育教学情形的散曲,在中国散曲史上是前无古人的,更是王维新现实主义创作的一个反映。
王维新的作品,涉及体裁门类多,作品数量大,艺术成就高,思想性和艺术性均达到了一定的高度,堪称清代广西大家,在整个清代文坛中也占有一席之地。现存的王维新作品,不仅是广西的珍贵文学遗产,也是我国珍贵文学遗产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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