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一周连吃败仗，法院、美联储、党内全反水，权力神话要破

唐纳德·特朗普最近接连遭遇政治打击，削弱了他在华盛顿和国际舞台上主导局面的期望，挫败感逐渐加剧。这一周对任何总统来说都堪称艰难：多个优先事项似乎同时陷入困境。

最高法院阻止了特朗普在中期选举前限制邮寄投票的计划，这让他愤怒不已。他抨击自己首个任期提名的大法官，称他们已是“昔日自我的空壳”。下级法院再次阻挠特朗普改造肯尼迪中心的计划。如今，他计划关闭这座艺术殿堂。这场风波尤其不利于特朗普，因为它暴露了他不那么光彩的一面。众所周知，这实际上关乎他试图将自己的名字加到这座纪念遇刺总统的建筑上。

周二，共和党占多数的众议院投票要求特朗普结束对伊朗的战争，总统的权威再受打击。又有3名共和党人加入党内反对者行列，使这一人数增至7人。特朗普提出，如果共和党在11月获胜，将向每名美国人发放5000美元支票。但这一承诺似乎难以实现，因为国会山的共和党人纷纷与这一想法保持距离。特朗普的亲密盟友、众议院议长迈克·约翰逊则选择让众议员提前一天休会，以避免就是否弹劾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思进行一场可能令政府难堪的投票。

特朗普所设想的无人能够挑战的美国海外权力，也正受到削弱。一个引人注目的进展是，加拿大作为北美贸易集团的重要成员，刚刚获邀以联系成员身份加入欧盟。面对特朗普对其主权的威胁和关税施压，加拿大正寻求新的伙伴。特朗普对伊朗战争何时结束的摇摆表态，也无法掩盖局势恶化。德黑兰支持的胡塞武装刚刚夺取曼德海峡及周边地区的土地，可能由此获得影响另一条关键石油运输通道的筹码，而美国仍在艰难地争取全面重开霍尔木兹海峡。

特朗普本周接连遭遇不利局面，其意义已超出第二任期总统通常面对的政治挫折。每一项挫折，都源于特朗普一次高风险的押注，也反映出他可能高估了个人及政治权力。特朗普严厉斥责布雷特·卡瓦诺、尼尔·戈萨奇和艾米·科尼·巴雷特3名大法官，称这3人可能属于阻止其在中期选举前搅乱邮寄选票安排的多数派。特朗普在“真实社交”上写道：“他们不是我当初面试后选来服务美国最高法院的人。”这番批评耐人寻味，因为它显示出他相信，自己提名的大法官应以某种方式裁断法律，以回报对总统个人的亏欠。

民主党人一直批评，最高法院经常认同特朗普扩大行政权力的理念。但这3名大法官有时也限制了特朗普的权力。当前局势动荡，但最高法院大法官维护宪法并不令人意外。宪法将选举控制权赋予各州。大法官的终身任期也意味着，在特朗普离任很久之后，他们仍将塑造自己的政治和司法遗产。特朗普不认同美联储加息，并不令人意外。但这也再次表明，他的权力存在边界。

此前数月，他一直因杰罗姆·鲍威尔未能大幅降息而向其施压。如今，他亲自选定接任鲍威尔的沃什，却主持了一次加息。特朗普或许比任何一位总统都更大程度地削弱了宪法和政治惯例对行政权力的约束。例如，他通过迅猛行动赶在法院初步干预之前，成功削弱了联邦政府的部分机构。但肯尼迪中心的闹剧、邮寄投票案的裁决以及美联储的独立性，都是重要信号。它们表明，即使面对一位持续施压的总统，一些政府机构仍在坚持立场。

特朗普主导共和党已有10年。但他无法在一场存在宪法争议的战争问题上维持全党一致支持，也未能迫使参议院通过其选民登记法案；议员们对其发放5000美元支票的提议反应冷淡。这些都表明，他的权力基础正在出现裂缝。加拿大向欧盟示好，构成一次不同寻常的地缘政治冲击。特朗普第二届政府将美国对西半球的主导地位视为一项基本信条。

目前尚不清楚欧盟的联系成员身份具体意味着什么，也不清楚如果当前关税战结束，这会如何改变加拿大与美国规模庞大的贸易关系。但可以明确的是，特朗普有关加拿大成为“第51个州”的威胁，促使渥太华得出结论：即使特朗普离任，加拿大也不能依赖华盛顿。北美贸易关系弱化、联盟体系分裂，最终将削弱华盛顿投射统一西方力量的能力。同样，伊朗冲突也正在削弱本届政府的一种自负认知，即美国足够强大，因此可以随心所欲地行事。

特朗普无法说明战争会在中期选举前还是之后结束。伊朗军队或许会遭到重创，其经济也可能陷入自由落体，但在一场已持续近8个月、伊朗顶住超级大国压力的战争中，德黑兰的革命政权依然根深蒂固。那么，特朗普这一周的重大挫折将如何改变其政治地位？又将如何影响中期选举，并塑造选举季结束后华盛顿可能出现的新权力格局？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是，政治规律或许正在重新发挥作用。

围绕伊朗战争的党内倒戈表明，特朗普并不能免于一种惯常政治现象：面临选举压力的议员会试图与一名不受欢迎的总统保持距离。爱荷华州联邦众议员扎克·纳恩周二投票支持结束战争。他对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记者马努·拉朱说：“我们与总统意见一致时，会与他并肩而战；但在牛肉问题、关税问题，以及伊朗当前行动进展等议题上，如果我们与总统意见不一致，我们会公开提出批评，并就此展开讨论。”

这对中期选举而言是一个不祥信号。纳恩是在回应一个坚定支持特朗普的州里的选民情绪。他所面临的困境表明，共和党的基础正在松动。特朗普会受到常规政治力量影响，这一点尤为重要。去年，人们普遍认为他几乎无人能挡，似乎已摧毁所有制约机制，并能够迫使精英律所、企业高管和大学校长俯首顺从。这并不意味着特朗普已精疲力竭。他长期以来不断让预测其政治生涯终结的评论人士落空。不到两年前，他完成了美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政治回归。

如果民主党在中期选举中重新夺回众议院或参议院，特朗普反而可能获得新的政治定位。民主党若如承诺般对白宫展开密集调查，或在意识形态上明显左倾，都可能为这位最擅长借助对手发挥作用的政治斗士提供机会。但对于一名支持率处于30%区间的总统而言，一周之内权力明显流失，不能被忽视。一旦无敌的光环褪去，政治权威也可能迅速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