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初七年,226年,洛阳宫中,魏文帝曹丕病势沉重,年仅四十岁便走到了生命尽头。史书记载,他长期患有头风、眩晕一类疾病,临终前还在处理政务。后人却常把他的早逝归结为“做了太多坏事”,尤其是曹操去世后,他接连做出的几件事,始终备受争议。
不过,这个说法更像民间评价,并非历史结论。曹丕出生于187年,去世时按当时虚岁计算是四十岁,若按今天的周岁说法,则是三十九岁。年龄不算高,但他的死因,主要仍应从疾病、劳累和长期的政治压力中寻找,不能简单归咎于所谓报应。
曹操去世于建安二十五年,也就是220年。那一年,曹丕三十三岁,已经接过魏王的位置。父亲尸骨未寒,曹丕做的第一件“大事”,不是整顿军政,而是加快了改朝换代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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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献帝刘协当时仍在许昌,名义上是天下共主,实际上早已受制于曹氏。曹丕接受群臣劝进,于220年12月迫使汉献帝禅让帝位,自己登基称帝,国号魏,东汉由此正式结束。
这件事从政治角度看,并不突然。曹操在世时已经掌握朝廷大权,曹丕只是完成了父亲没有完成的那一步。但从礼法和名分上说,曹丕毕竟是以臣代君,天下士人对此不可能毫无芥蒂。
有人当面称颂禅让是“尧舜之事”,曹丕却清楚,这个皇位并不是普通的继承。他曾感叹:“若使仓舒在,天下未必归我。”仓舒是曹冲的字。这样的自嘲,既有感慨,也暴露出他对皇位来路的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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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事,是他在父亲去世后表现出的急切和放纵。古代讲究居丧,尤其天子和宗室,更要用礼制约束自己的饮食、服饰与娱乐。曹丕并非完全没有守丧行为,但他很快投入军事与政治活动,回到谯县后又举行宴饮,这在当时自然容易引来非议。
谯县是曹操的故乡。曹丕率军夺取上庸三郡后,曾到当地巡视并犒赏军士。孟达叛蜀降魏,配合夏侯尚等人攻取上庸,刘封兵败退走,魏军因此扩大了汉中方向的战略空间。
打了胜仗,庆功并不奇怪。问题在于时机。
父亲刚刚去世,曹家又正处于改朝换代的关口,曹丕若在故乡大摆宴席,很容易被看作忘却哀痛。传说中有老人当面指责他:“先王新丧,陛下如此宴饮,合乎礼法吗?”这段对话未必能够完全坐实,但它反映出的舆论心理却很真实:曹丕继承的是皇位,也继承了曹操留下的威望,稍有失当,就会被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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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件事,则落在曹氏兄弟身上。曹丕与曹植的储位之争,早在曹操晚年便十分激烈。曹植才华横溢,文章出众,却缺乏稳定的政治作风;曹丕更善于经营人际关系,也更懂得在群臣之间建立支持。
曹丕称帝后,始终没有彻底放下对曹植的戒心。黄初二年,222年,曹植被封为鄄城王,后来又数次迁徙,封地不断变化。曹植确实没有被处死,但他长期受到限制,难以参与核心政务,政治抱负基本被压制。
至于“七步诗”,流传极广,曹植七步成诗的故事也成为曹丕逼迫弟弟的象征。但这首诗的具体文本,后世存在真伪争议,不能把文学传说完全当作案卷事实。可以确认的是,曹丕对宗室诸王采取了严格防范政策,这种做法并非只针对曹植,却让兄弟之间的矛盾更加尖锐。
还有一件容易被后人骂得最狠的事,就是曹丕对曹操后宫的处置。曹操去世后,宫中原有大量女眷,曹丕没有将她们全部遣散,而是继续留在宫中。古代宫廷继承本就常有复杂安排,但按照儒家伦理,父亲的妃妾与儿子之间存在明确禁忌,因此这件事在后世看来尤其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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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历史不能只用“缺德”两个字解释。曹丕这样做,一方面有宫廷管理和供养的现实因素,另一方面也说明魏国初建时,皇权正在重新整合。后宫、宗室、旧臣,都是新皇帝必须控制的力量。
曹丕并不是无能之主。他重视法令,整顿官制,采纳陈群提出的九品中正制,使魏国的选官制度逐渐成形;他还亲自主持对吴、蜀的军事行动。只是他的性格多疑,政治手段偏于严厉,个人生活又常被疾病拖累。
226年,曹丕病重,临终前安排曹叡继位,由陈群、曹真、司马懿等辅政。一代帝王只活了四十岁。民间把他的早逝与三件“坏事”连在一起,听来痛快,却不是医学意义上的答案。头风旧疾、政务劳顿以及宫廷压力,才是更接近史实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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