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5月14日清晨,鲁中沂蒙山区垛庄,华东野战军第6纵队18师师长饶守坤向纵队司令员王必成报告:垛庄已经拿下。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王必成脱口而出:“真的还是假的?”饶守坤回答得很干脆:“垛庄在我手里,真的。”
这不是一句普通的追问。
从接到命令,到部队完成突击,再到垛庄易手,整个过程快得出人意料。王必成原本估计,这场战斗至少要经过一番硬拼,没想到18师仅用不到半小时,便突破了守军防线。
垛庄并非无关紧要的小村镇。它位于孟良崮以南,是沂蒙山区的重要交通节点,也是整编第74师后方联系和补给的重要通道。谁控制垛庄,谁就有机会切断孟良崮方向与外围部队之间的联系。
更关键的是,张灵甫并没有把垛庄当成前线要塞,而是视作相对安全的后方。按照国民党军的部署,整编第25师、整编第83师分布在周边,张灵甫判断,即使华东野战军发动进攻,也很难突然绕到垛庄一带。
偏偏出人意料的进攻,往往从对手最放心的地方出现。
王必成之所以如此重视这次行动,还与第6纵队和整编第74师之间的旧怨有关。1946年12月的第二次涟水战役中,华中野战军第6师担负涟水防御任务,整编第74师利用战场变化,从涟水西门方向实施突袭,战局由此迅速恶化。
经过连续作战,涟水最终失守。第6师承受了很大压力,王必成也受到严厉批评。后来,粟裕向陈毅说明情况,王必成才继续留任。
这场失利留下的,不只是指挥层面的压力。
第6纵队官兵普遍憋着一股劲。此前部队曾取得连续作战的胜利,却在涟水被整编第74师打得十分被动。有人认为输得窝囊,也有人觉得整编第74师确实战斗力强悍,难以对付。两支部队的再次相遇,早已不是一次普通的战场遭遇。
1947年5月12日16时,陈毅、粟裕向第6纵队下达紧急命令,要求部队迅速回师,昼夜兼程向东北方向前进,限期占领垛庄,切断整编第74师的退路,配合主力完成合围。
命令传到王必成手中时,部队正在鲁南一带活动。时间紧,距离远,普通行军速度根本无法满足要求。第6纵队随即展开强行军,主力在一日一夜间赶行约120公里,边走边进行战斗动员。
动员内容很简单,却极有针对性。部队不是去执行一项抽象任务,而是去截断整编第74师的退路。对于许多经历过涟水战役的官兵来说,这个目标足够明确,也足够刺激。
第6纵队把最先赶到的一项重任交给了18师。饶守坤安排53团担任前卫,54团随后跟进,52团位于中间,师部随53团行动。这样的部署,既要抢速度,也要防止部队在急进中失去战斗队形。
5月14日凌晨,53团第4连抵达垛庄以南的彭家岚子,与整编第25师一个连遭遇。战斗没有拖延太久,守军被迅速击退。第4连随即向前推进,占领垛庄西侧一处无名高地,为后续攻击争取到了制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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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细节很重要。
急行军并不等于盲目冲锋。前卫部队必须一面赶路,一面摸清敌情,还要抢在守军反应之前占据有利地形。53团先遣部队的动作,实际上已经决定了垛庄战斗的节奏。
饶守坤随后判断,单靠一个团强攻并不稳妥,便让54团配合行动。53团两个营从西南方向展开攻击,54团一个营迂回到垛庄北侧,形成三面夹击的态势。
夜色、突然性和兵力部署,在这一刻同时发挥作用。
垛庄守军原本依托后方位置进行防守,对近距离突袭缺乏准备。西南方向受到压迫,北侧又出现迂回部队,守军很快失去组织。战斗开始后,18师没有给对方重新调整部署的机会,连续冲击,迅速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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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小时,垛庄便被18师控制。
饶守坤立即向王必成报告战果。王必成听到消息后,反问了一句:“老饶,是真的?”这一次,饶守坤没有多作解释,只重复道:“垛庄已经在我们手里。”
王必成的惊讶,恰恰说明这场战斗的价值。整编第74师并非被正面击溃,张灵甫也不是没有防备,而是其后方部署建立在一个判断之上:华东野战军不可能如此迅速地出现在垛庄。
第6纵队的强行军,打破了这个判断。18师夺取垛庄后,整编第74师南面的退路被切断,原本可以依靠的外围联系也受到严重影响。张灵甫只得放弃部分重装备,向孟良崮方向收缩,准备依托山地继续固守。
几天后,孟良崮主战场的围歼战全面展开。垛庄这场不到半小时的战斗,看似只是一次局部突击,实际上却让整编第74师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处境,也成为孟良崮战役合围行动中极关键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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