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塔边界为啥是虚线？10万平方公里的帕米尔，应该全部回归

翻开中国地图，把视线挪到最西端的新疆边境，一条断断续续的虚线沿着帕米尔高原向南延伸。中国和塔吉克斯坦的边界，在国家标准地图上一直用这种画法。按国际通行的制图习惯，虚线大多用于＂未定国界＂，比如中印之间就是如此。中塔早在2011年就完成勘界并交接界桩，为什么至今仍以虚线示人？再往深处想一层，塔吉克斯坦交还的1158平方公里，只不过是10万平方公里帕米尔的零头，那片被沙俄从清朝手里割走的高原，还有没有归来的可能？这些疑问背后，是一段跨越130多年的旧账。

先看这块地方到底是什么来历。帕米尔高原盘踞在中亚东南部，处在昆仑山、喀喇昆仑山、兴都库什山等几条巨型山脉的交汇位置，总面积约10万平方公里，如今分属中国、塔吉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阿富汗和巴基斯坦五个邻国。这里平均海拔超过4000米，冰川纵横、峡谷幽深，以萨列兹湖西北的科学院山脉为界，可分为东、西两部。东帕米尔地势相对开阔，谷地宽广；西帕米尔则山势陡峭，河网密集。

变故发生在19世纪。沙俄一路南扩，吞并中亚各汗国后，把手伸向新疆西缘；英国则在殖民南亚之后觊觎西藏。两大帝国在中亚展开所谓＂大博弈＂。1895年3月11日，英俄双方在完全绕开清政府的情况下签订《关于帕米尔地区势力范围的协定》，私相授受，把八帕之一的瓦罕帕米尔划给英属印度作战略缓冲，北部大片区域则被沙俄占据。清朝当时无力反抗，只留下一份没有法律效力的抗议照会。这份不平等安排，是后来所有争议的源头。

苏联在1922年成立后，沙俄侵占的帕米尔土地成为塔吉克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等加盟国的辖区。1991年12月苏联解体，塔吉克斯坦宣布独立，中亚地缘格局重新洗牌。中国面对的邻国从一个变成了多个，此前搁置的划界谈判也重新摆上桌面。

塔吉克斯坦国土只有14.31万平方公里，是中亚面积最小的国家。中塔间存在数处争议地段，谈判并不轻松。1997年8月13日，双方在阿拉木图签署了《中塔国界协定》，率先解决了乌孜别里山口以北和喀喇杂克山口两处争端。真正的硬骨头留在最后，那就是乌孜别里山口以南到中阿边界之间的一大片帕米尔区域，中方主张的争议面积高达约2.8万平方公里，这个数字接近塔吉克斯坦全国面积的五分之一。

如果按最大主张全部索回，塔吉克斯坦的国家稳定和经济发展都会受到冲击，中国自身也正处在需要专心搞现代化建设的关键阶段。基于务实和睦邻的考量，双方选择了各让一步。2002年5月17日，中塔在北京签署《关于中塔国界的补充协定》，塔方同意将约1158平方公里争议地区划归中国，这个数额相当于2.8万平方公里的3.5%左右。

协议签成不等于地图落定。此后又经过多年的联合勘察、界桩埋设和法律程序，2010年4月，双方在杜尚别正式签署勘界议定书。塔吉克斯坦议会在2011年1月通过了这份协议。同年9月20日左右，中塔在帕米尔高原第75号界桩处举行新划定国界交接仪式，标志着长达约430公里的中塔边界上，持续130多年的领土争端画上句号。塔吉克斯坦方面在议会辩论中直言，这是一次和平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的成功案例。

许多网友在打开地图后仍会感到困惑。中塔边界既然已经勘定，为什么还画成虚线？中印边界因为大段未定，用虚线好理解，中塔按理说应画成实线。

原因其实并不复杂。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地图管理条例》和相关制图规范，国界线的画法有严格分级：已完成勘界并全部立桩的国界画实线；已签订边界条约但尚有部分地段未完成实地勘界或未树立永久界桩的，仍用虚线加以区分。中塔虽在2011年完成主要地段勘界，但后续在冰川区、无人区等自然条件极端地段的辅助测绘、界桩维护和联合检查仍在推进。自然资源部下属的地图技术审查中心近年发布的标准地图，中塔段边界依然以虚线呈现，属于制图技术规范范围内的处理。这与领土争议是两码事。

真正牵动人心的，是那10万平方公里的帕米尔全貌。感情上讲，这片曾属于清朝的高原一度全部在中央王朝管辖之内，落到今日局面完全是沙俄借帝国主义扩张之势非法夺取的结果。从道义角度看，那些土地本应回归。但沙俄、苏联相继消亡，历史的账目也随之被继承给独立后的中亚各共和国。中国秉持相互尊重、实事求是、平等协商的原则，先后与阿富汗、巴基斯坦、塔吉克斯坦签署了具有法律效力的边界条约，各自的边界已经以国际法形式固定下来。全部收回帕米尔的可能性在法理层面已经关闭。

不过，＂回归＂这个词也可以有另一种解读。塔吉克斯坦是最早支持共建＂一带一路＂的国家之一。据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在2025年6月16日例行记者会上介绍，2024年中国对中亚国家进出口达到创纪录的6741.5亿元人民币，较2013年增长116%。中塔公路已经成为区域互联互通的重要动脉，塔吉克斯坦境内的中资农业园、水泥厂、金矿项目为当地提供了大量就业岗位。2025年6月17日在阿斯塔纳举行的第二届中国—中亚峰会上，五国元首共同签署了永久睦邻友好合作条约，把包括边界稳定在内的政治互信推向新高度。

红其拉甫海关地处帕米尔高原东段，是中国海拔最高的陆路口岸。2023年9月11日，中方最高领导人给红其拉甫海关全体关员回信，勉励他们＂筑牢国门安全屏障＂。今日的帕米尔虽然在行政意义上被切成几块，但依托口岸、公路和跨境合作，这片高原正以另一种方式被中国带动起来。经济纽带比历史地图更能说明问题：真正让边疆焕发生机的，不是虚线还是实线的画法，而是人流、货流、资金流的畅通与否。

至于＂帕米尔应该全部回归＂，这更像是国民情感的一种朴素表达。作为中国人，念念不忘旧疆是本分；作为负责任的大国国民，认清法理边界、把发展做扎实同样重要。虚线的存在提醒我们勘界还有细节需要完善，也提醒我们那段被列强瓜分的历史不能忘。

参考资料：

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主持2025年6月16日例行记者会》，外交部发言人办公室发布。

中国网、新华社：《弘扬红其拉甫海关精神 忠诚镌刻帕米尔高原》，2024年5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