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湖州见冰山丨造车的本分，不该只有零跑在守

花生说：

有时候，听到夸奖，也会让人尴尬。

有媒体这么说："零跑真厉害，没想到还在深耕做技术。"听到这句话的零跑高管一愣，看到对方眼神真诚，也只能把话咽下来，微笑表示感谢。

这位高管把故事分享给我，问我能懂这种感觉吗？我当下点头，苦笑：懂，太懂了。就和以前有人说"花生你还在做调查"，如今有人说"花生你还在研究企业，能写出活人感，真棒"一样。就非常感谢对方认可，同时又有一丝尴尬，因为，这本该是本分，不该是情分啊。

我在学校教书，不会在上课的时候表扬学生们都到场上课，不会在考试结束后夸他们没有作弊。

如今中国的汽车业，手握核心技术，利润却薄如蝉翼，大家紧巴巴地过日子，很少有人开心。问题在哪？或许就在于到底有没有真正把心思用在造车上，有没有真正创造价值，有没有真正去投入技术研究。

对零跑的夸奖，折射出一个让人尴尬的现实：做大家都觉得正确的事儿，也成了稀缺品。

本不该如此。

花生跟踪零跑11年了，在今年这个技术日，就来讲讲我眼中的零跑。

01.在湖州，我见到了一座冰山

湖州，难得扬眉吐气了一把。

"身在湖中不知湖"，湖州很难受，以太湖冠名，却只拥有环湖大堤向外70米的一块水域，如同一根黄瓜，除此之外的太湖管辖权都属于江苏。

9月17日，全国几百家媒体、投资人、行业人士都来到了太湖边，几乎把湖州的太湖附近酒店住满了。图什么，不是湖蟹，是零跑。这家月销破10万，连续三年高增速，中国新能源销量前三，全球前四的黑马。

在湖州逛零跑的三座工厂——电池、电驱、电子电器架构，有个细节让花生印象很深：厂区不大，但使用密度和效率极高，数字化水平和机械装备水平都极高。

在电池工厂，零跑是全球唯二实现电池系统100%全栈自研自制的车企，从行业率先量产CTC电池车身一体化、累计装车超100万台，到本次发布CTC3.0高低压融合电池。电池产品线负责人宋忆宁跟我算了一笔账：头部电芯厂每条线平均每年要切5到7次线，切一次耽误20天，而零跑标准化做电芯，可以保证365天不停线，效率、成本、质量都做到最优。

在电驱工厂，零跑是全球唯一具备电力电子驱动产品正向研发能力的团队，电驱专利841件，位居新势力及电驱供应商第一。这次发布的MM-i多模混动电驱，用电磁离合器替代传统湿式离合器，换挡速度从400毫秒缩短到150毫秒。电驱产品线负责人巫存说了一句让我印象很深的话："新能源的本质不是要去掉内燃机，而是要去碳。"在他看来，只要混动能够带来纯电体验、减少碳排放，就是新能源技术，而这套系统，主要是为全球客户准备的。

跟负责人聊天才知道，他们为了提高效率，甚至开始向设备商反馈乃至定义设备，用来提高生产效率。一个做汽车的公司，反过来教机器人怎么干活，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科技圈喜欢说 Knowhow，老祖宗说：所谓知其然，知其所以然，盖也如此了。

而这次技术日的主题叫"底气"，主视觉是一座冰山。冰山之上是月销10万的销量，冰山之下，是这些工厂、这些工程师、这些11年一步一个脚印攒下来的体系化能力。

02.自研始于创业之初

目光放到2026年，车企搞自研，不稀奇了，因为大家都在说，但有多少在做，打了个折扣，又多少做了很久，就又打了个折扣。

而零跑深耕技术，在关键领域里的全域自研，不是中途半路出家。

朱江明告诉我，零跑最开始只有50个人，其中41个是工程师。从最开始，他们就有了电驱电控、整车电池、智能化相关的架构体系。如今，只是把它们一个个垂直整合了起来。

至今这个创始团队里，还有21人在零跑，独当一面，个人和企业同步成长，彼此成就。

这就是真正的"以始为终"。不是做到一半突然说"我要自研"，而是从第一天起就定了全域自研、深度自制的路子，然后坚持了11年。

对于这一点，可以点击花生在零跑十周年之际撰写的深度回顾稿件。

从被质疑、被嘲讽，到如今成为新造车企中的绝对头部，零跑汽车走过了10年。关于它那些“不走寻常路”的选择，时间给了长期主义者答案。真正的成长，从来都反周期、逆惯性，尊重常识的。“低开高走”是对它过往的最好诠释。

真正的伟大，从来源于“从零开始”的坚守与务实。这是零跑的故事，更是中国新能源从规模领先到质量引领的缩影，是中国制造业领跑全球的核心底气。

——摘自：《零跑十年丨我见证了一场笨功夫的逆袭》

坦率地说，这挺难的。过去10年，汽车行业到底什么是好案例，争议极大。最开始人们甚至觉得"造不如买，买不如租"，拿来主义就能做出最好的车。后来也有投资人跟朱江明说："零跑既然做那么多，干脆别卖车了，直接做成零部件企业会更赚钱。"

以对朱江明的熟悉，花生猜测，他大概是认真地听，微笑地点头，然后坚持自己的理念到今天。

这种坚持背后，是朱江明在大华积累的经验。垂直整合的好处很实在：成本低、供应快，更重要的是，你知道整个供应链的需求是什么，可以根据整车的需求倒推适配，而不是互相制约。

这和那种"半路出家"突然说要做零部件，旱地拔葱搞自研的企业，完全不是一回事。

03.情分不是喊出来的

本分坚持久了，就沉淀成了体系化的能力。

如今零跑自主掌握65%整车成本，建成18座零部件工厂，平台通用化率达90%。四大产品线——整车、电子、电池、电驱——各自端到端拉通，从产品规划到开发到交付，一竿子插到底。

电子产品线负责人周洪涛有个观点我很认同：软件不能单纯地看作成本，它本身就是整车产品竞争力的一部分。从零跑最早的四叶草中央集成式电子电气架构，到本次发布的四叶草5.0中央域控——真正中央集成控制，其他域控仅做执行，全车线束不到500米——电子架构的每一次迭代，最终都变成了用户能感知到的体验。

有意思的是组织上的变化。朱江明提了一句，如今整车这边已经不会再有具体的电池或者电控工程师了，而是直接由整个部门和相关公司的负责人带队，进行垂直整合和合作。

这背后其实有一个值得回味的问题：不同组织之间最好的产品怎么在整车上合作？整车收集的消费者需求怎么反哺给各个供应链？技术上没有难度，但组织上的调整，很考验功力。朱江明的解释是，四个产品线独立但协同紧密，做整车项目时组合成一个团队，"不像别的整车企业，零部件只是辅助"。

整车产品线负责人曹力对此有更具象的描述。在他看来，未来的车不光是一个交通工具，可能更多的是一个家，一个移动的住所、办公场景。正是基于这种判断，零跑才会用LEAP 5.0架构去做第二品牌，把空间从固定户型变成可拓展空间，实现超100%得房率。而这种从用户需求倒推技术架构的做法，只有全域自研的企业才做得到。

而湖州工厂里那种极高的使用密度、那种向设备商反馈乃至定义设备的做法，正是这套体系能力最具象的表现。冰山之下的事物，最终都会变成冰山之上的效率和成本优势。

04.年轻人，不用怕老年病

有了情分垫底，零跑的底气就来了。

零跑现在的销量确实漂亮，而且连续三年都很漂亮了。

这时候又有媒体担心：过去十多年的汽车消费浪潮里，三年是一个很大的挑战。很多曾经辉煌的品牌，在连续三年的优势推动下会扩张、做大摊子，一旦市场变化，扩大的规模反而成了束缚。

但花生觉得，零跑现在像个年轻人。按照ta的目标来看——400万辆以及海外出口，现在暂时不需要考虑这种类似于"骨质疏松"之后该咋办的老年病，前提不存在。

而且零跑已经连续三个半年度盈利，2026年上半年归母净利润2.1亿元。在行业多数企业仍处亏损的背景下，规模增长与盈利改善同步，这本身就是底气。

年轻人最大的底气，不是跑得快，而是底子扎实。

05.湖州、金华哉？丰田市哉？

底气还体现在对远方的想象上。

零跑和其他中国品牌不同。国内车企特别喜欢在国内各地布点，东西南北中，就是为了靠近重点区域市场。零跑偏不，从整车到自己扶持的零部件企业，都聚焦在浙江，主要集中在湖州、金华两地。

面对这个疑问，朱江明以全球车企巨头丰田为例，企业都聚在一个地方，这样配套起来方便，成本也低。他甚至为了精益生产专门去了丰田，最大的启发就是：丰田所有的配套零部件和整车工厂都在丰田市周边，物流最近，淡旺季可以平衡工人，供应商也都在周边，供应链距离最短、成本最低。零跑也是这个思路，运输成本高的零部件，必须布置在5到10公里范围内。

花生听完有两种感受。第一，这算是知恩图报，整个浙江体系给予大华、给予零跑的支持确实很大，背靠长三角产业链，这是事实。第二，丰田固然在丰田市生产，但更重要的是，相比有限的国内市场，丰田瞄准的是全球。它真正做的是在海外合作生产建厂，从日本生产出来之后向全球赋能。

通过朱江明口中的丰田，和丰田市，花生隐约瞅见了零跑藏在务实底下的雄心，ta的目标是成为一个真正的国际性企业。

这不是一定要去当地建工厂，甚至不是直接收购工厂，而是可以直接使用当地的产能。背靠国内最大市场，最远的目标是海外。

目前零跑已经进入45个国家和地区，累计出口超20万辆。这种"用当地产能、不重复投资"的思路，确实比一窝蜂出去建厂要聪明。

朱江明说，零跑前十年是做基础、建能力，后十年要厚积薄发，需要更多的创新。

在花生看来，11年前，50个人在一间办公室里，41个工程师闷头做技术，那时候没人觉得这是"情分"，只是本分。11年后，月销10万、连续盈利、技术外供一汽和Stellantis、出海45国，本分逐渐成了情分，情分又变成了底气。

但底气不该只有零跑有。当深耕技术成了稀缺品，当"还在认真造车"变成了一种值得夸奖的美德，这个行业需要深入思考的，可能不只是零跑做对了什么，而是这个行业本应该干什么，以及自己又在做什么……

文 | 李皙寅·花生

编辑 | 黑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