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战火：俄罗斯真的是这场战争的赢家吗？

俄乌冲突到今天，已经打了近四年半。战线绵延上千公里，双方在顿巴斯反复拉锯，谁也无法取得决定性突破。战争早已不是2022年初外界预判的“闪电战”，而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双方都被拖入泥潭，而最先承受代价的，永远是交战国的普通百姓。

要回答“俄罗斯是不是赢家”，需要先看一个根本问题：这场战争的成本，最终由谁承担？

一、战争经济的真相：每挣一卢布，一半用于打仗

从财政数据看，俄罗斯的战争负担已经到了触目惊心的程度。

德国国际与安全事务研究所研究员雅尼斯·克鲁格基于俄罗斯财政部数据的测算显示，2026年上半年，俄罗斯将联邦预算的44%用于军事，创下历史最高纪录。这个数字的意味很清楚：政府每征收1卢布，就有接近一半流向了战争。

绝对数额同样惊人。2026年前六个月，俄罗斯直接军事支出达到10.7万亿卢布，约合1250亿美元，比2025年同期增长30%。平均每月烧掉1.78万亿卢布，每天590亿卢布，每小时2.5亿卢布。这笔支出相当于俄罗斯上半年GDP的10.5%，占联邦预算收入的57.3%。

更令人担忧的是这条曲线的加速度。战前的2018年上半年，军费占联邦预算支出的24.5%；2020年和2021年降到约20%；随后一路飙升——2023年29.6%，2024年36.6%，2025年39.3%，2026年达到43.8%。从2022年全面冲突开始算起，俄罗斯累计直接军事支出已达57.1万亿卢布，约合6660亿美元，这个数字接近俄罗斯央行全部黄金外汇储备（7203亿美元）。

钱从哪里来？俄罗斯联邦预算的传统支柱——石油和天然气收入正在明显下滑。2026年第一季度数据显示，油气收入同比下降了45%，与西方制裁和卢布升值双重压力有关。非油气收入仅增长约7%，远远填不上军费开支的缺口。彭博社此前报道，俄罗斯财政官员私下告诉普京，当前的战争支出水平“正变得难以承受”。

还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公开列明的军费占比这些年一直稳定在11%到15%之间。真正推动增长的是克里姆林宫不公开细节的机密预算项目。2026年预算法为全年机密支出设定的目标是11.6万亿卢布，但仅仅六个月就花掉了超过8.4万亿卢布，全年规模势必大幅超标。机密支出中约85%用于军事需求，如今已占军费总额的近三分之二。这意味着真实的战争账单，比公开数字更大。

二、本土的代价：远程打击与劳动力枯竭

战争对俄罗斯的影响，已经远远超出了前线的范畴。

乌克兰的远程打击能力在持续升级。乌方研发和接收的远程无人机，已经可以深入俄罗斯本土上千公里，精准打击炼油厂、油气基地、工业仓储等关键基础设施。2026年6月，一架乌克兰无人机袭击了莫斯科地区最大的燃料供应商的炼油厂，导致该厂停止运营。消息人士称，袭击损坏了一条主要炼油生产线，占该厂产能的53%。自2026年初以来，乌克兰对俄罗斯炼油厂的袭击增加了一倍，导致石油加工全部或部分停工，汽油、柴油和航空燃油产量下降。

这种纵深打击的效果正在显现。俄总统普京在6月的一次燃料供应会议上公开承认，国内出现一定程度的燃油供应短缺，须将乌无人机袭击石油设施的影响降至最低。部分地区加油站出现排队加油的现象，工业生产、物流运输都因此受到拖累。战时经济最怕的不是新闻难看，而是日子开始一点点变难过。

劳动力问题同样严峻。俄罗斯的失业率在2026年5月降到2.1%，创下1991年以来的历史最低水平。表面上看这是“充分就业”，但背后的真相是结构性劳动力短缺。根据俄罗斯经济发展部、央行和人力资源分析机构的评估，俄罗斯经济的结构性劳动力缺口在150万到400万人之间。劳动年龄人口在近年减少了超过140万人。

与此同时，俄罗斯的劳动生产率增长远低于工资增长。2026年第一季度，主要经济部门的劳动生产率增长略高于1.5%，而实际工资增长在1月份的同比增速达到8.6%。这意味着工资上涨并非因为企业效益改善，而是劳动力极度短缺下的被迫竞争行为。这种“工资-通胀”的螺旋压力，正在侵蚀俄罗斯经济的长期健康。

落到普通民众的日常生活，感受更为直接。物价波动，进口商品和进口药品供给变少，生活成本增加。青壮年劳动力大量应征入伍，人口结构受到冲击，不少家庭骨肉分离。长期战争让社会处于持续紧张状态，普通百姓最朴素的愿望——安稳过日子、改善家庭生活——变得越来越遥远。

三、进退两难的困局

俄罗斯当前面临的是一个经典的战略困境：继续打，看不到尽头；想停，又找不到台阶。

从军事层面看，俄军虽然在顿巴斯方向持续施压，但进展缓慢。俄武装力量总参谋长格拉西莫夫曾表示，3月和4月俄军控制了34个居民点和约700平方公里土地。这个速度放在一场持续四年多的战争中，只能算“蠕动式推进”。乌军在哈尔科夫和顿涅茨克方向持续抵抗，前线陷入拉锯战和消耗战。

从战略层面看，乌克兰背靠西方持续援助，拥有长期作战的能力。欧盟已批准向乌克兰提供900亿欧元贷款，用于2026至2027年的财政与军事支持，首批贷款中的59亿欧元明确用于无人机项目。英国计划今年向乌克兰交付超过12万架无人机。德国也将与乌克兰合作生产无人机。这些外部支持让乌克兰拥有持续抵抗的底气，同时发展远程打击力量，把战火反向延伸至俄罗斯本土。

但俄罗斯如果仓促撤军，又会在国内面临巨大的政治压力。梅德韦杰夫反复强调“只能赢不能输”，听起来是放狠话，实际上更像是在给国内打强心针——别指望这场仗很快收手，也别指望代价会轻。这种话说得越满，越说明克里姆林宫要把社会情绪往紧里拧，因为一旦财政、物价、劳动力、征兵这几根线同时发紧，真正危险的就不是前线丢一块地，而是后方先松一口气。

四、谁在真正承受战争的代价

回到最初的问题：俄罗斯是赢家吗？

从领土层面看，俄罗斯在冲突初期确实控制了部分乌克兰领土。但战争的代价——财政透支、产业受损、劳动力枯竭、社会紧张——正在一点一点地消耗这个国家的根基。累计6660亿美元的军事支出、接近央行全部黄金外汇储备的消耗、44%的联邦预算用于战争、结构性劳动力短缺超过150万人，这些数字背后是无数普通家庭的生活被战争重塑。

中国在乌克兰问题上的立场一贯清晰。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傅聪大使在安理会发言中指出，乌克兰危机还在延宕，战场形势激烈胶着，外溢效应不断加剧，“这一局面不可持续，必须尽力加以扭转”。中方敦促当事方保持克制，全力保护平民安全，“严格遵守国际人道法，避免攻击平民和民用基础设施”。中方同时强调，各国的合理安全关切都应该得到重视，一切有利于和平解决危机的努力都应该得到支持，对话谈判才是解决危机的根本出路。

乌克兰危机延宕至今，没有赢家。俄乌双方都承受着巨大的人员和经济损失，欧洲安全格局被深刻重塑，全球能源和粮食市场受到冲击。依靠武力解决领土争端，代价永远是巨大的。领土归属应当尊重主权国家的基本权益，依靠武力争夺土地，很难收获长久稳定，只会埋下世代仇恨。

及时止损、撤军、开启谈判、达成停火协议，才是跳出战争泥潭的正确选择。和平，才是所有普通百姓共同的期盼。无论哪一方，持续的战火，最终伤害的都是千千万万无辜普通人。唯有放下枪炮，以谈判代替对抗，才能结束这场漫长的苦难，让这片土地重新迎来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