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完制裁又谈生意，特朗普对俄立场突变，库什纳当面质疑普京

9月18日，特朗普一手签下了对俄罗斯最严厉的制裁法案，另一手却在考虑绕过战争、直接跟莫斯科做生意。

左手大棒右手胡萝卜，这位美国总统在俄乌战争进入第五个年头之际，正在上演一出让全世界都看不懂的外交双簧。

2026年9月18日，美国白宫发布声明，宣布特朗普总统当天正式签署了《2026年林赛·格雷厄姆制裁俄罗斯和伊朗法案》。这是美国国会自俄乌冲突以来通过的最具分量的制裁法案之一。

这项法案以今年7月去世的美国联邦参议员林赛·格雷厄姆命名，在参议院以86票对11票、众议院以262票对159票的压倒性多数获得通过。58名民主党议员与大多数共和党议员联手投下赞成票，展现出罕见的两党共识。

法案的打击范围极为广泛。制裁对象包括俄罗斯联邦政府高级官员、相关金融机构以及俄政府拥有或控制的实体。禁止事项涵盖涉俄资金转移、俄实体在美上市或交易、美国个人或企业在俄投资或购买俄主权债务、向俄能源行业出口或投资以及进口俄铀等。

最引人关注的条款是关税授权。法案授权美国联邦政府对从俄罗斯进口的商品最高征收500%的从价关税，并对俄罗斯油气五大进口方的输美商品最高征收100%的从价关税。众议院议长约翰逊在法案通过后表示，这项立法"加强了对俄罗斯的经济制裁，向普京的战争机器施加最大压力"，是"迄今为止为结束这场不公正战争所采取的最重要的国际行动"。

就在同一天签署这项制裁法案的特朗普，却被曝出正在考虑另一条截然相反的路径。

据《纽约时报》9月18日报道，白宫正在考虑在俄罗斯停止在乌克兰的战争之前就与其签署商业协议。两位知情人士向该报透露，特朗普政府已经在考虑"签署某些经济协议，而不以乌克兰战争的敌对行动停止为前提条件"。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美国官员表示，在战争结束前与俄罗斯达成协议是"可能的"，因为这将"表明美国认真对待与俄罗斯重启关系一事"。该官员还称，政府希望通过商业激励来推动俄罗斯精英阶层向其领导层施压，推动和平。

这一做法被外界视为特朗普立场的重大转变。此前，特朗普曾承诺在战争结束之前不会与俄罗斯达成任何商业协议。前欧盟驻基辅外交官、现任R. Politik分析机构研究员巴拉日·亚拉比克对《纽约时报》表示，"一切迹象表明，美国正在考虑对俄罗斯做出更大的让步。"他指出，华盛顿此前一直拒绝在停火机制建立之前签署此类协议。

特朗普立场出现转变的背景，是过去18个多月来美方为结束俄乌战争所做的外交努力屡屡碰壁。

据《纽约时报》报道，本月初，特朗普的两位特使——总统特使威特科夫和特朗普女婿库什纳一同前往莫斯科，在克里姆林宫与普京进行了长达三个多小时的会谈。这是两人自今年1月以来首次访问莫斯科。

会谈中出现了一个颇为戏剧性的场面。普京在会面中表现得"信心十足"，预言俄军将在几个月内最终占领乌克兰整个顿巴斯地区，并表示俄罗斯还准备瘫痪乌克兰的电网，让乌克兰人面临一个极其艰难的冬天。

随后，库什纳当面提出了反驳。据一位知情人士和一位美国官员描述，库什纳对普京说："恕我直言，您一年前就跟我们说过同样的话。我们一年后再来这里，您又重复同样的话，这种可能性有多大？也许我们不应浪费一年时间？"

这段对话折射出美方在俄乌和谈中面临的根本困境。俄罗斯坚持要求在战争结束前控制乌克兰东部领土，而乌克兰同样拒绝从本国领土上撤军。两个核心诉求之间的鸿沟，是过去一年半里所有外交努力都无法跨越的障碍。

为这次特使访问营造气氛，普京曾下令对基辅实施了72小时的空袭暂停。9月5日，威特科夫和库什纳在克里姆林宫与普京会面。次日，两人飞赴基辅与泽连斯基举行了会谈。威特科夫在访问后表示，美方"有信心三方会谈将为乌克兰战争带来良好的解决方案"。

但事实证明，乐观情绪很快就消散了。据报道，和谈以来冲突已经重新升级。俄罗斯在本周早些时候对基辅和其他主要城市发动了打击，超过20人在袭击中受伤。

克里姆林宫方面则对会谈给出了不同的解读角度。普京外交政策顾问尤里·乌沙科夫在会谈后表示，美方特使向普京提出了若干可能的和解方案，讨论还涉及"经济问题和重大的互利俄美项目"。尽管双方政府都没有公开透露具体提案的内容，但"经济议题"被纳入战争和谈的框架，本身就是一个意味深长的信号。

据此前的报道，俄罗斯方面曾试图以经济合作的前景来吸引特朗普，讨论的项目包括稀土矿物和铝的联合开采、北极开发项目，以及美国公司参与向欧洲销售俄罗斯天然气等方案。

一手挥动制裁大棒，一手伸出商业橄榄枝——特朗普政府这套"双轨策略"引发了巨大争议。

支持者认为，单纯的制裁在过去四年多的实践中已经被证明效果有限。俄罗斯经济虽然承受了巨大压力，但远未到崩溃的地步。通过商业激励来分化俄罗斯精英阶层、在普京周围的"反美鹰派"中制造动摇，在理论上具有一定的战略逻辑。

正如那位匿名美国官员所解释的，与俄罗斯达成经济协议可以"帮助说服普京身边的反美鹰派，让他们相信特朗普确实希望与俄罗斯建立新型关系"。换言之，这不是对俄罗斯的"奖赏"，而是一种旨在改变俄罗斯内部权力动态的策略工具。

但批评者的声音同样强烈。在战争尚未结束、俄军仍在乌克兰领土上作战的情况下与俄罗斯签署商业协议，无异于向全世界发出一个信号：入侵一个主权国家不会受到真正的惩罚。这不仅可能破坏制裁法案的威慑力，还可能削弱美国在整个西方联盟中的信誉。

值得注意的是，新签署的制裁法案本身就包含了一项极具争议的条款。法案授权总统对俄罗斯能源的五大购买国征收最高100%的关税，这意味着那些从俄罗斯大量进口石油和天然气的国家可能面临巨额惩罚性关税。这一条款在国际上引发了广泛关注和讨论。

从时间线上看，特朗普政府的操作节奏极为紧凑。9月5日，威特科夫和库什纳在莫斯科与普京长谈三个多小时。9月6日，两人飞赴基辅与泽连斯基会面。9月16日，众议院以262比159通过制裁法案。9月18日，特朗普签署法案的同时，《纽约时报》曝出白宫正在考虑战前商业协议。几乎每隔两三天就有一个重大动作，显示出特朗普团队正在高速运转，试图在俄乌问题上实现突破。

但"突破"的方向是什么，目前仍然模糊不清。制裁法案指向的是"极限施压"，商业协议指向的是"利益诱导"——这两个方向在逻辑上存在内在矛盾。如果美国一边对俄罗斯实施史上最严厉的制裁，一边又绕过制裁与俄罗斯做生意，那么制裁的可信度将大打折扣。

目前，具体考虑中的商业协议内容尚未被公开。白宫和克里姆林宫都没有正式确认"战前商业协议"已成为官方政策。所有关于这一话题的信息，都来自向《纽约时报》提供消息的匿名官员。

但即便只是"考虑中"这三个字，已经足以在国际外交圈引发震动。一位前欧盟外交官的评价或许最为贴切："新的信号是，如果莫斯科首先在乌克兰展现出具体的克制，某些协议就可以向前推进。"

换言之，特朗普团队正在试图用商业利益来"购买"俄罗斯的克制。这个策略能否成功，取决于一个根本问题：对于普京来说，乌克兰的领土野心和与美国做生意的经济利益，哪一个更有分量？

从目前的一切迹象来看，普京的答案恐怕会让华盛顿失望。但特朗普似乎还不准备放弃尝试。正如库什纳在克里姆林宫对普京说的那句话——"也许我们不应浪费一年时间"——这句话既是对普京的劝告，也像是特朗普团队对自己的时间警告。

俄乌战争已经进入第五个年头。留给外交斡旋的时间窗口，也许真的不多了。